林玲站在游乐园门口,感觉自己像误闯童话世界的灰姑娘——只不过她的水晶鞋是双沾着草渍的帆布鞋,南瓜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,而王子手里举着的不是玫瑰,是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花糖。
“拿着。”苏然把棉花糖塞到她手里,糖丝黏在他指尖,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,像只偷吃到蜂蜜的大型犬。
林玲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棉花糖。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然:没穿西装,没打领带,白T恤牛仔裤,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个卡通腕带,是刚才进门时工作人员给的,上面印着“快乐不分年龄”。
“我们先去玩那个!”苏然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,眼睛亮得像个孩子,完全没了平时总裁的样子。
旋转木马里大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,像他们这样的“大龄儿童”确实不多。苏然非要选那匹最高的白色木马,结果坐上去时差点撞到脑袋,引得旁边的小朋友哈哈大笑。
“叔叔,你好笨哦!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。
苏然非但不生气,还笑着跟她击掌:“是啊,所以要向你学习。”
林玲坐在他旁边的南瓜车上,看着他笨拙地调整坐姿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阳光透过旋转木马的彩绘玻璃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睫毛长长的,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。这一刻的他,没有商业帝国的重担,没有竞争对手的刁难,只是个单纯享受周末的普通人。
旋转木马缓缓转动,音乐声清脆悦耳。苏然转过头冲她笑,嘴角还沾着点棉花糖的糖屑,林玲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,软软的,甜甜的。
“接下来玩什么?”下了旋转木马,苏然兴致勃勃地拿着园区地图研究,手指在上面戳来戳去,“过山车?大摆锤?还是鬼屋?”
林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当看到“摩天轮”三个字时,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恐高,而且是严重恐高。上次公司团建去爬山,她在半山腰就吓得腿软,最后是被两个同事架着下来的。这事她没告诉苏然,怕他觉得自己太胆小。
“怎么了?”苏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放下地图看着她,“不舒服吗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林玲赶紧摇头,眼神躲闪,“我就是觉得……摩天轮太慢了,没意思。”
“不会啊。”苏然指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,笑得像只狐狸,“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,特别灵。我们去试试?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玲还想找借口,却被他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手。
他的手掌很大,很温暖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,牢牢地包裹住她的手。那触感像微弱的电流,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底,酥酥麻麻的。林玲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,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。
排队的时候,林玲的手心一直在冒汗,紧紧攥着苏然的手,像抓着救命稻草。苏然似乎看穿了她的紧张,没戳破,只是悄悄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像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他低声说,热气拂过她的耳畔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坐进摩天轮座舱的那一刻,林玲的腿都软了。她紧紧贴着窗户坐下,眼睛死死盯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苏然在她身边坐下,把带来的零食袋打开,拿出包薯片递过去:“吃点东西,转移注意力。”
林玲摇摇头,感觉胃里的东西都在翻江倒海。
摩天轮缓缓上升,座舱轻微晃动着,林玲的心跳越来越快,手指抠着座位的边缘,指节都泛白了。苏然看她实在难受,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别往下看。”他的声音很近,带着笑意,“跟我说说,你小时候最喜欢玩什么?”
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,隔绝了让她恐惧的高度,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清晰的心跳声。林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顺着他的话回忆:“我小时候喜欢爬树,村口那棵老槐树,我能爬到最高的枝桠上,能看到很远的地方……”
“那你一定很勇敢。”苏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