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站在苏氏集团顶楼的消防通道口，感觉自己像个闯入秘密基地的小偷。
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，忽明忽暗的，像恐怖片里的场景。她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晃悠着，里面的番茄鸡蛋面汤差点洒出来——为了做这碗面，她早上五点就爬起来，结果煎蛋煎成了“抽象派艺术品”，番茄切得大小不一，好在味道闻起来还不错。
昨晚苏然匆匆挂了电话后，她一夜没睡好，总觉得心里发慌。早上给王涛发信息，对方只回了句“苏总在天台，谁也不见”，配上一个叹气的表情。林玲越想越不对劲，揣着便当就杀了过来，前台小姐姐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八点档女主角。
天台的门虚掩着，风从缝隙里钻出来，带着呜呜的声响。林玲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推开门。
苏然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，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，却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疲惫。他没穿西装外套，衬衫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上青筋隐隐跳动。地上散落着几个烟蒂，他手里还夹着一支，烟雾缭绕中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块冰。
这是林玲第一次见他抽烟。在她的印象里，苏然永远是干净清爽的，身上只有淡淡的雪松味，像雨后的森林。可现在，他身上的烟味混着疲惫，像被乌云笼罩的天空。
“爷爷，我好像……撑不下去了。”
苏然的声音很轻，被风吹得七零八落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玲的耳朵里。他微微仰着头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，眼眶泛红，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空落落的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林玲的脚步顿住了，保温桶在手里变得沉甸甸的。她突然想起苏然笔记本里写的话——“有些责任，躲不掉”。原来再强大的人，也有撑不住的时候；原来那个在会议室里杀伐果断的苏总，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。
她该怎么办？上去递给他一张纸巾，说“别哭了”？还是转身悄悄离开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？
就在她犹豫不决时，苏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转过身。看到林玲的瞬间，他眼里的脆弱像被按了删除键，迅速被震惊和慌乱取代，手忙脚乱地掐灭了烟，动作僵硬得像个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带着刻意的镇定，眼神却不敢看她。
林玲往前走了两步，把保温桶递过去：“给你带了早餐。”她顿了顿，轻声说，“我刚才……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苏然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有愧疚，有窘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他接过保温桶，指尖碰到她的手，烫得像有电流窜过——他的手很凉，还带着烟味。
“谢谢。”他低下头，打开保温桶，看到那碗“抽象派”番茄鸡蛋面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，“这煎蛋……很有艺术感。”
“别笑了！”林玲有点不好意思，“第一次做，失手了。”
苏然没说话，拿起筷子，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面条，吹了吹，慢慢放进嘴里。晨光落在他脸上，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，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遥不可及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说，语气认真，“比米其林三星的早餐还好吃。”
林玲知道他在哄她，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。她走到栏杆边，学着他的样子望着远方。楼下车流如织，像无数只忙碌的蚂蚁，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金光，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可有些人的世界，却还停留在黑夜里。
“李氏挖走了我们三个核心技术人员。”苏然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了许多，“还放出消息说我们的产品有安全隐患，现在好几个合作商都在撤资。”
林玲没说话，静静地听着。她不懂什么核心技术，也不懂什么商业合作，但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