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内那如同无间地狱般的恐怖幻象缓缓消散,温度回升,墙壁上的傩面恢复死寂,蠕动的黑影与刺鼻的血腥味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。但赵世杰与阿普心中的恐惧,却已深深烙印。“你…你竟能引动幽冥幻境…这需要施术者命格与幽冥极度契合…难道你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…”阿普瘫在地上,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敬畏。他话未说尽,但那份恐惧已然说明一切。“少主,认栽吧…这位沈大师,非你我所能企及。再纠缠下去,恐有性命之忧!”阿普转向面如死灰的赵世杰,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恳切。“王伯,我…”赵世杰还想挣扎,但在阿普那近乎绝望的目光注视下,他终于崩溃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苏晚晴的方向,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苏晚晴…对不住!是我赵世杰猪狗不如,被鬼迷了心窍!我用傩术害你,我认打认罚!只求你…求沈大师高抬贵手,饶我这次!”看着他这副狼狈卑微的模样,与之前的嚣张判若两人,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既有解气,也有一丝怜悯。她终究是心地善良的女孩。“赵世杰,你起来吧。”苏晚晴别过脸去,“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。我们之间,绝无可能。以后,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赵世杰闻言,身体一颤,彻底瘫软下去,他知道,自已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机会。“沈…沈大师,送我回去吧。”苏晚晴转向我,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我点点头:“走吧,苏伯伯应该也着急了。此间事了,我也该告辞了。”因果已了,我与苏家的缘分,至此也算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离开那间令人压抑的“傩面堂”,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。车内气氛沉默,我闭目养神,梳理着方才斗法的细节与收获。苏晚晴则坐在一旁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不时偷偷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“沈孤雁…今天,真的多亏了你。”她终于鼓起勇气,声音细微,“如果不是你,我恐怕已经…”“分内之事,无需挂怀。”我睁开眼,平静地看着她,“那个赵世杰,眉宇间戾气深重,印堂隐有悬针纹,是短寿横死之相。日后,务必与他保持距离。”这是我作为“幽冥引路人”,能给这位前未婚妻最后的忠告。
苏晚晴脸色一白,低声道:“我明白…可是,我们家有些生意,还仰仗着赵家的关系…如果彻底撕破脸,恐怕…”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我已了然。苏老憨为了维系富贵,或许真有牺牲女儿讨好赵家的念头。这世间的名利场,便是如此现实与残酷。“言尽于此,如何抉择,是你们苏家之事。”我重新闭上眼,不再多言。婚约已废,我仁至义尽。“沈孤雁…”苏晚晴再次开口,带着一丝期待,“你…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如果暂时没有去处,可以…可以暂时住在我家。我让爸爸给你安排一份工作,或者…或者你做我的私人顾问也行!”我依旧没有回应。我的路,早已注定。借助苏家之力固然能快速站稳脚跟,但这并非我想要的。祖父的“玄幽一脉”,需以自身实力,一步步踏出威名。
回到苏家别墅,苏老憨正焦急地在客厅踱步,看到我们回来,连忙迎了上来。“晚晴!孤雁!你们可算回来了!你妈妈情况稳定了,在医院观察。”他先是对女儿说道,随即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感激与复杂。“爸爸!”苏晚晴扑进父亲怀里,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,低声啜泣起来。“怎么了晚晴?谁欺负你了?是不是…”苏老憨下意识看向我,眼神带着审视。“爸!不关孤雁的事!是赵世杰!他用了邪术把我骗出去,要不是孤雁及时赶到,我…”苏晚晴哽咽着将经过简要说了一遍。苏老憨听完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随即又被巨大的羞愧取代。他抬手狠狠抽了自已两个耳光,老泪纵横:“都是我!都是我鬼迷心窍!想着攀附赵家…差点害了自已的女儿啊!我不是人!”“苏伯伯,过去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我淡然开口。
苏老憨抹了把脸,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,恭敬地递到我面前:“孤雁,大恩不言谢。这卡里有八十万,密码是晚晴的生日。是我一点心意,请你务必收下!”我并未伸手去接,目光在客厅一扫,结合苏老憨此刻的气色,心中已起了一卦。卦象显示,他财帛宫晦暗,福德宫摇摇欲坠,之前依仗祖父气运所得的富贵,正在急速流失。“这钱,你自已留着吧。”我缓缓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,“苏家运势已如江河日下,这八十万,或许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苏老憨闻言,如遭雷击,整个人踉跄后退,瘫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,面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