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轻笑出声，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云似乎散去了些许。
御案旁摊开的宗室族谱在烛火下泛着微光，最新空白页边缘留着墨迹未干的批注痕迹。
朱元璋的目光在族谱与孩童之间流转，突然开口。
“弃婴的身世，查得如何了？”
他的声音里仍带着抚弄孩童后残留的温和，但殿内众人皆知这平静下的暗流涌动。
禁军统领蒋瓛应声出列，抱拳领命。
“回陛下，已加派人手沿江搜寻，不日必有结果。”
就在这一瞬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侍卫躬身入内。
“启禀陛下，严崇礼百户已带人抵达行宫广场，称有要事禀报。”
朱元璋眉峰微挑。
“传。”
严崇礼风尘仆仆地步入殿内，铠甲上还沾着夜露。
这个曾参与缉拿逆党的百户此刻正攥着一卷证词，跪地禀报。
“陛下，臣在江畔茶肆排查时，从掌柜处得到重要线索。”
“讲。”
“据掌柜描述，三日前曾有一老者带着婴孩在茶肆歇脚。
那老者虽作寻常百姓打扮，但举手投足间透着宫中的规矩。”
严崇礼顿了顿，声音压低。
“更可疑的是，他描述的嗓音特征，与近日潜逃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度吻合。”
殿内顿时一片寂静，连烛火噼啪声都清晰可闻。
几名锦衣卫交换着凝重的眼神。
“继续说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掌柜还提到，老者随身携带的包裹中，隐约可见龙纹器物。臣已命人绘制画像，在沿江各村镇悬赏搜寻。”
朱元璋怀中，朱烨似乎感受到殿内气氛的变化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。
老皇帝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严崇礼身上。
就在这时，朱烨在朱元璋提及“丹儿”这个乳名时，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朱元璋锐利的眼睛。
孩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立刻佯装天真地轻啃起帝王的手指。
这个带着奶香的亲昵举动，意外地换来了朱元璋开怀的笑声。
“你这小子，倒是会讨人欢心。”
朱元璋任由孩童啃咬他的手指，眼中的笑意却未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