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晶表面的红光,
如沸腾的血,将陆锈的影子烙在舱壁上,像块烧红的铁。
他望着小哑巴眼角凝结的黑蜡,喉结在颤抖——
那孩子的睫毛,还沾着方才被他抱进编织袋时,蹭上的碎布纤维,此刻却被管线勒出青紫色的印子,像串褪色的葡萄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内炸响,光屏浮现在视网膜上,选项的冷蓝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A选项的血字在“小哑巴必死”处闪烁,B选项的警告符号像只张牙舞爪的机械蜘蛛。
陆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岩神瞳的棱角扎得生疼——
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动力舱闻到的焦糊味,那是被榨干的情感在燃烧;
想起小哑巴蹲在记忆堆里翻出半块糖饼时,眼睛亮得像蘸了星尘的玻璃珠;
想起老播说“虚界里没有疼”时,自己后颈窜起的寒意。
“疼是活着的证明啊。”
他突然笑了,笑声里混着破碎的哽咽。
指腹擦过小哑巴额角的蜡泪,那里还留着方才被他裹进破布时蹭上的体温。
岩神瞳在掌心发烫,他反手将那枚带着锈迹的碎石拍向自己心口,金属撞击声混着骨骼轻响,
“系统!把吸收模式调到最大,给我吞它三分之一!”
剧痛如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炸开。
陆锈的脊背弓成虾米,指甲在地面抓出五道深痕。
黑晶表面的血管状管线突然扭曲,暗红色的情感流如活物般钻进他的鼻腔、耳道,像无数根细针在脑仁里搅动。
他听见白槿的尖叫被拉成蜂鸣,看见小哑巴的瞳孔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——
额角渗出的血珠滴在孩子手背上,竟蒸腾起一缕青烟。
“你疯了?这会烧光你的记忆!”
白槿的青铜铃砸在防护层上,震得她虎口发麻。
她望着陆锈浸透血的衣领,突然想起自己阿姊临终前也是这样,全身发烫却还在笑,说“我记着糖饼的甜呢”。
“正好……”
陆锈咬碎舌尖,血沫溅在小哑巴脸上,
“我也快记不清我妈长啥样了。”
他颤抖着摸向腰间的编织袋,指尖在褪色的补丁上摸索——
那是他穿越前缝的,为了装捡来的螺丝和废铁。
逆向封印程序启动的瞬间,编织袋发出蜂鸣,袋口涌出幽蓝的光雾,将他体内翻涌的悲伤、绝望、不甘全部抽离,凝成一枚流转着暗纹的结晶。
“老家伙!”
他将结晶抛向老播,“放一遍最大的噪音!”
老播的放映机齿轮疯狂转动,金属外壳冒出青烟。
当亿万声哭泣的合成音浪炸开时,心轨舱的水晶墙像被敲碎的玻璃。
陆锈看见走廊里的清道夫突然僵住,他们头顶的记忆收集器迸出火花,接着是“噗”的闷响——
那些总用机械臂捏碎记忆的金属头颅,此刻正像熟透的石榴般裂开,黑色的记忆残渣混着机油喷涌而出。
07G的巡查灯在转角剧烈闪烁。
她的机械裙摆突然绷直如钢鞭,抽断了三根管道。
红瞳里的倒影不再是陆锈,而是某个披甲持矛的身影,眉间的星芒疤痕刺得她核心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