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不该存在……”
她的机械喉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
“残渣……禁止复活……”
话音未落,后颈的接口爆出电弧,整具躯体像断线的木偶瘫在地上,红瞳缓缓熄灭。
车站广播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:
“紧急通告:遗忘站脱离轨道,倒计时十分钟。”
陆锈抹了把脸上的血,弯腰抱起小哑巴——
孩子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慌,像片被风卷着跑的枯叶。
白槿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,青铜铃在两人之间摇晃:
“跟我走!备用记忆炸弹能撑三分钟!”
她的面具碎片挂在脸上,露出的半张脸全是泪痕,却笑得像当年举着糖饼哄阿姊的小姑娘。
撤离的路比来时顺畅得多。
当陆锈撞开站台出口的金属门时,突然想起07G最后颤抖的手指——
她在生命最后一刻,竟为他们改了通行码。
冷风灌进领口,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哑巴,孩子的睫毛动了动,原本混沌的灰雾散了些,露出底下一点星子似的亮。
“以后你想说话就说,不想说也不用硬撑。”
他轻声说,喉咙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。
小哑巴没出声,却用凉丝丝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。
那点重量轻得几乎不存在,却让陆锈眼眶发酸——
这是三个月来,这孩子第一次主动触碰活人。
星穹列车的汽笛在天际鸣响。
当陆锈抱着小哑巴冲进车厢时,姬子的龙舌兰酒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
她举着酒瓶的手顿在半空,目光扫过陆锈胸口的血洞,扫过小哑巴指尖的蜡泪,最后落在他腰间还在嗡鸣的编织袋上,突然笑了,
“走得挺有阵仗。”
列车重新启动时,遗忘站的轮廓在车窗外逐渐模糊。
陆锈坐在清洁车厢的地板上,用破布擦拭那枚锈蚀徽章——
方才的战斗在金属表面划了道新的痕迹,像道歪歪扭扭的疤。
系统提示声悄然响起,光屏里浮现出陌生又熟悉的画面:
漫天星辰如熔金般坠落,他穿着缀满星芒的甲胄立在战舰顶端,背后七尊神像正在哭泣,每尊神像心口都嵌着和他徽章一样的锈迹。
最后一帧画面里,他望着崩塌的星河,唇语清晰:
“下次醒来,我要做个普通人。”
列车的震颤突然加剧。
陆锈抬头看向窗外,原本漆黑的宇宙中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——
那是座漂浮的金属废墟,断壁残垣间插着无数锈迹斑斑的长枪,每支枪尖都凝着幽蓝的光,像片倒悬的森林。
广播里传来机械音:
“下一站已定位,站点名称:【锈港·旧神坟场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