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东西撞在雷屠身上时,陆锈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,像踩碎了把干树枝。
九颗金丹接二连三爆裂。
最后一颗本命金丹在雷屠眉心炸开时,陆锈看见他颅内闪烁的机械核心——
银灰色的电路板,嵌着公司标志的芯片,还有半管没来得及注入的金色药液。
你早就不是人了。
老陈的铁锹尖抵着雷屠咽喉,
你是个会喘气的电池。
他弯腰捡起那颗碎成三瓣的金丹,指腹轻轻擦去上面的血,
老张头,老李头,还有上个月被你提纯的小顺子......他们的魂,该有家了。
他把碎丹放进腰间第七个药瓶,瓶底张字的磨痕在灯光下泛着暖光。
锅炉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陆锈看向监控屏,火焰正从黑紫色转为沉稳的深紫,像块被揉碎的葡萄皮。
丹奴三号的脑波图不再是乱麻,而是平缓的波浪,偶尔蹦出个小尖峰——
是婴儿抓拨浪鼓的声音。
老陈突然踉跄两步,扶着控制台滑坐在地。
他的左手还攥着药瓶,右手背上全是裂开的血口,黑紫色的脓液正往外渗,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老陈?
陆锈冲过去,膝盖撞在金属台阶上也不觉得疼。
他摸到老陈的脉搏,跳得像擂鼓,
你怎么样?
痛快。
老陈咧开嘴笑,脓液在脸上抹出个花脸,
比当年在终南山被雷劈还痛快......
他的眼皮渐渐沉下去,
小陆,去看看那丫头......白槿要是知道......
话音未落,他的头就歪向一边,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陆锈的手指在老陈腕间顿了顿。
他抬头看向丹奴三号的影像,少女的睫毛动了动,像是要醒过来。
编织袋突然在脚边发出轻响,他低头,看见袋口正缓缓收缩,内部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圈,隐约能听见吞咽声,像有什么在吃东西。
叮——
岩神瞳在胸口烫得厉害。
陆锈摸出挂坠,石头表面浮起细密的裂纹,透出幽蓝的光。
前世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:
一片灰白的坟场,七尊断裂的神像围成圆阵,中央插着把生锈的铁锹,碑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,却能看清最后两个——
锈、陈。
系统光屏无声浮现:
【检测到星神残渣共鸣,下一目的地:【心葬站·死者投票日】。】
窗外传来汽笛的长鸣。
陆锈抬头,新站点的轮廓正从雾里钻出来,像座浮在虚空里的教堂,尖顶上挂着无数发光的墓碑。
广播声沙哑地响起:
欢迎来到......审判之地。
他把岩神瞳重新塞进衣领,指尖碰到老陈的药瓶。
瓶身还带着体温,里面的碎丹轻轻晃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小时,锅炉房的温度仍未回落。
陆锈蹲在老陈身旁,看着他脸上的脓液慢慢结痂,听着丹奴三号均匀的呼吸声从监控喇叭里传来。
编织袋在脚边微微起伏,像头吃饱了的兽。
窗外,心葬站的墓碑越来越清晰,每块碑上都刻着名字——
有些他认识,有些他没见过,但此刻都在发光,像缀满天空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