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冲出零时区的瞬间,金属车厢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哀鸣。
陆锈被甩向驾驶室角落时,怀里的老陈像团破布似的砸在他胸口,两人滚进半人高的煤灰堆里。
陆锈尝到满嘴铁锈味,右手本能护住后腰的破编织袋——
那里面装着岩神瞳、钟离的茶盏残片,还有比这些更珍贵的“因果”。
“咳……”
老陈突然呛出一口黑血,陆锈这才发现他后颈的皮肤正渗出细密的银沙,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血肉下崩解。
更诡异的是,老陈额角浮现出淡青色的齿轮纹路,随着呼吸明灭,每闪一次就有细碎的光粒飘向车顶。
陆锈刚要摸出急救喷雾,耳后突然传来刺耳鸣叫。
那是时间之蛾,自他在永冬城废墟捡到这团银色虫影后,它就总在他意识边缘振翅,此刻却像被火燎了翅膀般疯狂挣扎。
陆锈抬手去按,指尖刚触到耳后皮肤,虫影突然炸成星尘,只在他耳后留下一道细长疤痕,像是某种枷锁被强行扯断。
视网膜上闪过血红色的系统提示,没有机械音,只有文字在跳动:
【检测到宿主脱离标准时间流|当前状态:未注册|未定义|未观测】。
陆锈盯着那行字,喉结动了动,突然笑出声。
他想起三天前被星际和平公司追捕时,通缉令上写着“时空偷渡者”,原来不是他们抓错了——
他根本是程序里不该存在的变量。
“小陆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,陆锈低头,正对上他浑浊的眼睛。
老陈额角的齿轮转得更快了,
“我梦见了七口井。”
他抬起沾血的手,在煤灰上画圈,
“井底埋着七个名字,最后一个……是你写的。”
陆锈浑身一震。
他想起在零时区幻象里,自己曾看见未来的自己坐在发光的控制台前,代码末尾的注释正是“葬星七锚,终归一人”。
那些被时间牢笼吞噬的“死者”,不是消失了,是被压缩进时间夹层,成了维持列车运行的“因果桩”——
而他,可能是唯一能唤醒它们的钥匙。
“验证它。”
陆锈咬着牙翻出编织袋,从最内层掏出改装闹钟残骸。
这是他用《诡秘之主》世界回收的亵渎石板碎片改造的,原本用来校准记忆污染的时间线。
他将闹钟插入自己胃部的黑洞空间——
那是系统赋予的“垃圾胃袋”,能吞噬任何废弃物,此刻却像活着似的收缩蠕动。
“悲愿结晶反向共振,启动。”
陆锈默念,胃袋里传来玻璃碎裂的轻响。
下一秒,一团幽蓝的光雾从他口中喷出,在半空凝结成投影:
欧米伽跪在时间牢笼中央,怀表在他掌心炸开火花,屏幕上全是“错误”;
但背景里,座钟的裂缝中,一只戴着磨损皮手套的手正缓缓缩回——
那手套的磨损纹路,和陆锈现在戴的一模一样。
“是未来的我。”
陆锈的声音发颤。
他终于明白,三天前那场“意外”的零时区爆破,根本不是他临时起意,而是未来的自己早已在时间裂缝里等着按下按钮。
胃袋突然灼烧起来,他猛地捂住嘴,却尝到铁锈味的甜——
那是因果线被扯动的代价。
“警告……非线性实体正在污染主轴……”
破碎的电子音炸响,07G的声音从广播里渗出来,像被塞进了碎玻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