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锈吼道。
编织袋像活物般张开,袋口的磨损处渗出金光,竟开始吞噬机械臂男人的身影。
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陆锈的意识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终点站的控制台前,面前是燃烧的星神熔炉,无数半透明的灵魂被吸入其中;
他看见自己按下“残渣总清算”按钮时,列车的轰鸣盖过了所有哭喊;
他看见自己的心脏被替换成永动核心,皮肤下爬满与老陈相似的银沙……
“所以你是来阻止我的?”
陆锈喘着气,额头抵着编织袋。
袋中传来闷笑:
“阻止?”
机械臂男人的声音变得模糊,
“我在第三次循环就明白,没有‘阻止’,只有‘接替’。你现在流的血,就是我当年滴在控制台上的。”
话音未落,编织袋突然剧烈震颤。
陆锈被震得松手,袋子滚到墙角,里面爆出一团青灰色的时间乱流。
老陈立刻甩出三张镇邪符,符纸在乱流中化作灰烬。
“小心车窗!”
07G的警告声突然炸响,左声道是标准的列车广播音,右声道却带着哭腔,
“检测到未注册存在体……”
陆锈猛地抬头。
车窗上闪过一道苍白的影子——是凝固少女。
她的长发在无重力中飘散,嘴唇开合的速度极快,陆锈盯着她的唇形,喉结猛然一紧:
“终点站没有门,只有碑。”
“下一停靠站:归墟碑林。”
07G的双声道同时响起,左声道冷静得像机械,右声道却带着电流杂音的哭腔,
“请乘客准备遗体编号……”
列车突然剧烈震颤,金属地板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陆锈抓住控制台稳住身形,透过车窗望去,原本流动的星轨彻底褪成灰白。
无数石碑悬浮在空中,像被风吹散的纸钱,每座碑上都刻着名字:
“欧米伽|时间囚徒|已死”
“老陈|时痕熔匠|将死”
“陆锈|葬星执炬者|尚未死亡”——
最后一座石碑的刻痕还泛着新凿的石粉,在灰白空间里格外刺目。
老陈扶着墙站起身,盯着那座新碑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这算活着,还是等死?”
陆锈握紧断锹,掌心的血渗进锹柄的裂痕。
他望着窗外漂浮的碑林,眼底的光却比任何星轨都亮:
“都不算。”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
“这是……重启。”
列车的鸣笛突然变调,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嘶吼。
陆锈感觉胃袋里的跨帧权限界面正在消散,而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——
是那枚青铜齿轮留下的余温,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钻。
窗外的石碑开始缓缓转动,“陆锈”二字在灰白空间里忽明忽暗。
老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腹触到他腕间新出现的齿轮印记:
“要烧的‘火’,是不是在归墟碑林里?”
陆锈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逐渐逼近的灰白空间,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——
那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在翻涌。
他想起未来自己刻进齿轮的话:
“别修钟,烧火。”
而此刻,列车正驶向那片由墓碑组成的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