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锈盯着掌心那枚突然出现的青铜齿轮,指腹刚触到刻痕便被烫得缩回。
那些细密纹路里渗出的不是温度,是记忆——
他看见自己站在某个炽白的空间里,将齿轮按进时间裂缝,嘴唇开合的口型分明是“别修钟,烧火”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后槽牙咬得发疼。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炸开时,胃袋突然像被攥紧的心脏般抽搐,等他再低头,齿轮已消失不见,
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协议界面在胃部空间浮动,“跨帧操作权限(试用版)”几个字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妈……”
他下意识去摸后颈,那里还留着时间之蛾炸碎时的灼痛。
记忆里母亲包的韭菜饺子香气突然淡了,他急得翻找,却发现去年春节在永冬城废墟烤火的画面正在模糊,像被橡皮擦蹭过的旧照片。
“小心!”
老陈突然扑过来,枯瘦的胳膊像铁钳般箍住他的腰。
陆锈被拽得踉跄,耳畔传来布料撕裂的尖啸——
一道无形刃光擦着他后颈掠过,在对面的金属墙上留下焦黑的刻痕,像被烧红的铁丝划开的伤口。
老陈的道袍下摆被划开半尺长的口子,露出底下缠着符咒的小腿。
他额角又渗出细密的银沙,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:
“时痕熔炉……刚才预演了三次。”
他抬起沾着黑血的手,指尖还在发抖,
“你都死在这一秒,喉管被割断,血喷在车窗上……”
陆锈的脊背瞬间沁出冷汗。
他猛地翻身滚到控制台后,从裤袋里摸出放大镜,顺着刃光轨迹查探通风管道。
管壁上几处焦黑的痕迹让他瞳孔收缩——
那些灼烧的纹路是逆时针生长的,像年轮倒转,正是他上周在锅炉房拆解星核废料时,用高温喷枪留下的“未来指纹”。
“有人在时间线上定点清除我。”
他的声音发哑,
“而且……是我自己动的手。”
老陈踉跄着靠过来,道袍上的符咒突然泛起暗红微光:
“因果线乱了。”
他盯着陆锈腰间的断锹,“用跨帧权限。”
陆锈的手指在协议界面上悬了三秒。
丢失记忆的代价像根刺扎在他心口,但当他看见老陈后颈渗出的银沙越来越多,像机械寿命在加速流逝,终于咬着牙点下确认。
胃袋里传来玻璃弹珠滚动的轻响。
他将断锹插进地面,咬破指尖在锹柄刻下血符——
这是用《诡秘之主》世界的亵渎石板改良的“悲愿共振阵”。
随着血符亮起,空气中泛起细密的涟漪,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撒了把碎银。
“出来。”
陆锈低声道。
黑影出现得毫无征兆。
那是个穿着与陆锈同款工装裤的男人,右半边脸爬满暗红色疤痕,机械臂上的齿轮正渗出幽蓝的光液,
手里握着的匕首竟由半透明的记忆蜡滴凝成,刀柄处还粘着半片褪色的糖纸——
那是陆锈十二岁时在垃圾站捡到的,一直夹在日记本里。
“菜鸟。”
机械臂男人扯动嘴角,疤痕像蜈蚣般扭曲,
“第一次玩跨帧?”
他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
“我在第七次循环里死了十七次才摸到门道。”
陆锈的断锹刚扬起,老陈的黑焰已裹着道符扑来。
机械臂男人侧头躲过,机械臂突然弹出三根细刃,在空气中划出火星。
两人交手不过两秒,陆锈的左肩便被划开道血口,但他趁机甩出怀里的破编织袋——
那里面装着从提瓦特回收的岩神瞳残片,此刻正随着袋口的蠕动发出嗡鸣。
“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