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车驶入锈喉隧道的瞬间,
金属车身与隧道壁摩擦出刺耳鸣响,陆锈的后槽牙被震得发酸。
驾驶舱方向传来姬子的指令时,他正弯腰将最后一袋记忆污染垃圾塞进清运车——
“全体乘务员撤离B区,执行最终适配测试。”
这道命令像冰锥扎进脊椎。
陆锈的指尖在垃圾袋封口处顿住,眼前闪过档案室文件里的红笔批注:
“覆写协议启动条件:
原胚偏离度≥70%,环境磁场紊乱值≤0.3μT”。
他抬头看向隧道顶部的磁暴监测仪,跳动的数字正卡在0.29——
正好踩在协议触发线上。
“小陆?”
负责押运垃圾的乘务员敲了敲推车,
“B区要封舱了,快点把这车垃圾送进焚化炉。”
陆锈喉结动了动,弯腰时故意撞翻脚边的工具盒。
扳手滚落的声响里,他的拇指悄悄按上胃袋——
那里藏着三天前吞噬记忆兽王时残留的残识,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“帮我捡下扳手?”
他冲乘务员笑,工装袖口滑落,露出腕间被锈引灼出的淡红痕迹。
乘务员蹲下的刹那,陆锈的瞳孔泛起暗金色。
胃袋里的残识像活物般窜动,顺着他的指尖钻进通风管道,在管壁上凝成蛛网状的黑纹。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烁:
【记忆污染模拟度98%,自动防卫机制即将启动。】
“叮——”
警报声骤然炸响。
乘务员猛地站起,额头撞在推车沿上:
“见鬼!B区怎么突然检测到高浓度污染?”
他抓起对讲机,
“控制中心?这里需要支援——”
话音未落,舱门“砰”地闭合。
陆锈看着电子锁亮起的红光,将清运车推进最近的垃圾通道。
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里,他摸出藏在袖口的断锹残片——
老陈说过,动力舱的检修口能直通驾驶舱。
动力舱的热浪裹着机油味扑来。
老陈蹲在控制台后,道袍下摆沾着黑色油渍,腕间黑丹正发出蜂鸣。
“来了?”
他头也不抬,用改锥撬开姬子的左轮枪柄,
“看看这玩意儿。”
陆锈凑近,枪管内侧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,正随着心跳频率明灭。
“微型神经剥离装置。”
老陈的拇指划过晶体表面的刻痕,
“上次她拿空枪指着你时,这东西就在预热。”
他突然抬头,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火星,
“不是仁慈,是犹豫——她在等你自己走偏。”
陆锈的手指攥紧断锹。
三天前在档案室看到的照片在眼前闪回:自己跪在终审室,眼泪混着黑血;在归墟碑林,睫毛沾着黑灰。
“所以她要把我的意识塞进预备躯壳,继续当神选容器?”
“不止。”
老陈将枪柄重新装好,
“这玩意儿能剥离所有‘不合格’的残渣记忆。你胃袋里那些乘客的悲伤、小吴的工牌、归墟碑林的灰烬——”
他拍了拍陆锈的胃袋,“都会被当垃圾烧掉。”
陆锈的胃袋突然抽痛。
他摸出三颗幽蓝的悲愿结晶,晶体表面还沾着心轨舱的锈迹。
“上次清理星核碎片时捡的。”
他将结晶按进断锹柄的凹槽,金属与晶体碰撞出脆响,
“让她看看,真正的不合格是什么样。”
虚拟回廊的光雾在眼前展开时,陆锈的鞋底碾过熟悉的车厢地板。
天花板的吸顶灯蒙着薄灰,正是他每天打扫的C区三等舱。
“请服从规则。”
机械音从头顶降下,
“完成所有场景适配,即可通过测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