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锈的手指抚过座椅扶手——
这里有他上周用砂纸打磨的痕迹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锈蚀吸尘器，在面试官的木椅上刻下“我不是怪物”。
木屑飞溅的刹那，系统警报响起：
“偏离度+5%。”
第二关是终审室。
污染核心在玻璃罩里翻滚，投下暗红的光。
陆锈盯着自己的倒影——
七年前的自己正跪在地上，对着核心喊“神明会烂掉”。
他扯下胸前的清洁工徽章，用断锹尖将其焊死在锅炉阀门上。
焊枪的蓝光里，系统提示疯狂跳动：
“偏离度+12%！”
第三关是归墟碑林。
火焰舔舐着墓碑，每块碑上都刻着“残渣”二字。
陆锈摸出胃袋里的素描——姬子年少时画的背影。
他将素描压在火焰中，用断锹在焦黑的碑面上刻下自己的名字。
火星溅上他的手背，疼得他倒抽冷气，系统警报却已撕裂空气：
“检测到不可控变量！终止测试！终止——”
回廊开始崩塌。
光雾凝结成碎片，露出背后的金属舱壁。
姬子站在碎片中，战术风衣被气浪掀起，左轮枪口正对着陆锈的眉心。
她的红发乱成火焰，眼底是陆锈从未见过的慌乱：
“最后一次机会——”
“成为容器，还是被抹除？”
陆锈打断她，向前迈出一步。
断锹插进地面的瞬间，他的胃袋完全张开，黑洞般的吸力卷走所有漂浮的记忆残片——
小吴的工牌、乘客的悲伤、归墟碑林的灰烬，甚至包括那些被剥离的‘失败候选人’的脸。
万千面孔在两人之间凝成叹息之墙。
陆锈望着姬子骤缩的瞳孔，冷笑：
“你说我是原胚？原胚的意义，是让每个残渣都能站着死去。”
姬子的手指在扳机上微颤。
陆锈看见她的喉结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却被突然的震颤打断——
整列火车剧烈摇晃，07G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响，带着双重声线：
“拒绝执行残渣总清算。”
“07G？”
姬子转头看向控制台，
“这一局，不算完。”
另一个声音混在电流里，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石珀碰撞的清响。
陆锈趁机夺过姬子的左轮。
弹巢打开的瞬间，七颗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——
颗颗完整。
他将枪轻轻放回她掌心，指腹擦过她发烫的手背：
“下次，我要听真子弹上膛的声音。”
隧道尽头突然亮起白光。
列车冲出锈喉隧道的刹那，陆锈看见窗外漂浮着淡紫色的磁暴云，像被揉碎的星河。
07G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多了几分轻快：
“检测到磁暴间隙带，下一站……”
“残渣母港。”
陆锈替她说完。
他望着姬子发红的眼尾，胃袋里的素描突然发烫——
那是十五岁的她，在荒野里画下的背影。
磁暴云在车窗外翻涌，像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陆锈摸了摸断锹柄上的悲愿结晶，晶体正随着心跳发出幽蓝的光。
下一站的站牌在磁暴中若隐若现，他听见老陈的声音从动力舱传来：
“小陆，来看看这磁暴云里飘的——好像是星神的锈迹。”
列车鸣笛的长音里，陆锈笑了。
他弯腰捡起脚边的记忆兽残屑，系统提示适时响起：
【检测到可回收资源：星神锈蚀残渣，回收价值：SSS级。】
磁暴间隙带的风灌进车厢，吹起他工装裤膝盖处的破洞。
那里沾着的焦黑残屑突然发出微光，像在回应某种来自更深处的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