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昨夜换下的衣裳,袖口藏着微型齿轮发饰,领衬夹层还有未完成的毒素分析图。
我猛地吸气,身体前倾,抢在她们之前将衣物拢入怀中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我喘着气,挣扎着要站起来,腿一软又跌回地上,可双手始终没松开衣服。“莫劳姐姐的人脏了手。”
婆子们一时僵住,看向秦玉婉。
她眯起眼:“你还挺讲究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被人碰。”我慢慢撑起身子,一手扶墙,一手紧抱衣物,每动一下都像耗尽力气。机械腰带的震动模块持续刺激神经末梢,让我保持清醒。“这些衣裳沾了我的汗,我的血,别人碰了,会倒霉的。”
她说不出反驳的话。在这种宅门里,病人的东西本就忌讳旁人触碰,尤其是将死之人。
她冷笑着退后一步:“随你。不过林夏,你记住,这府里不是你能横着走的地方。今日是你运气好,萧景渊不在府中。下次——可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我靠在墙边,胸口起伏,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转身欲走,裙裾扫过药渍,留下一道湿痕。
就在她抬脚跨出门槛的刹那,我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得如同金属刮过石面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我望着那滩药汁,“这次,是我命大。”她脚步一顿。
我没有抬头,也没有再说话。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衣袖内侧的织线,确认微型齿轮仍在原位。同时,腰带的湿度感应器已完成扫描——地面无毒液残留,空气中无挥发性神经毒素,此次行动仅为心理压制,非致命袭击。
她走了。婆子们跟着退下,门被重重关上。屋内重归寂静。
我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,终于允许自己喘一口气。体温正在回升,排毒程序进入终段,指腹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抽搐。
我低头,从裙摆暗袋取出一小块沾满药渍的布片,放在掌心。指腹轻轻碾压,感受pH试纸涂层的变色反应——黄转绿,碱性增强,证实砷化合物氧化程度提高。
这不是普通的慢性毒,而是经过改良的复合配方,目标不仅是麻痹神经系统,还在逐步腐蚀肝肾功能。
我将布片折起,塞入发饰夹层,扣紧微型胶囊封口。
窗外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光斜切过窗棂,照在我手腕上的机械腰带上。指示灯由红转蓝,程序结束。
我闭眼三秒,再睁时已无半分虚弱。手指缓缓抬起,在空中划出一条轨迹——从我居所,到书房东侧暗道入口,再到书案下方油渍终点。
路径已绘完。只等夜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