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那声轻响过后，院中再无动静。我指尖仍贴在唇下，胶囊尚未激活，心跳却已悄然提速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，廊下脚步由远及近，紫袍金线在斜阳里一闪，萧景渊立于门侧，未进屋，只抬手示意我随行。
我知道，等来的不是转机，是审问。他带我去了偏厅，一处不属书房也不归内院的夹角之地。案上无书，只摆着一只青瓷碗，正是我昨夜用过的那只。碗底残留粥渍，边缘一道细微裂纹——那是我用银簪试探时留下的。
“你没把粥喝完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坠地，“还留了样。”
我垂首：“不敢浪费夫人好意，但身子虚，喝不下太多。”
“哦？”他缓步绕至我身后，语调微扬，“那为何小桃说你仰头吞尽？她退下时，连碗都未动过。”
我脊背一紧。小桃果然被盯上了。
“王爷明鉴，”我嗓音微颤，“我确实做了吞咽动作。可这药，这补粥入口苦涩异常，我强忍恶心才没吐出来。待她走后，便全倒进了盆栽土里。”
我说得极慢，每字都经推敲。若全认，反显刻意；若全否，必遭深究。唯有半真半假，才合一个病弱女子求生又畏祸的心理。
他忽而停步，袖中玉扳指转动起来，发出细微摩擦声。
“乌头碱。”他盯着我，“你识得此毒？”来了。
我咬住下唇，这是习惯，也是掩护。科学家面对难题时总会这样，如今成了最好的伪装。
“幼时体弱，曾遇一跛足道人。”我低声说，“他说我能活不过十五，除非学他‘五毒辨形诀’。我不信，他还硬塞我一本残册，后来才知道，那是《百草别录》的佚篇。”
话出口时，我故意顿了一下，仿佛记忆模糊，又似心有余悸。
他冷笑：“既得奇书，为何此前从未提及？若真有此能，怎会险些死于秦氏小计？”
右手已移向案头玄铁折扇。杀机将起。
我当即屈膝跪地，双掌交叠置于膝上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奴不敢欺瞒王爷。”声音发抖，却不乱，“那册子早已焚毁。道人临走前说，此术逆天改命，泄露者必遭横死。我这些年，连梦里都不敢提一句。”
说着，我抬起左手，轻轻抚过太阳穴，肌肉精准抽动两下，配合眼神恍惚，营造出旧伤发作的模样。
“您看，这儿至今还有烧灼疤痕。”
实则皮肤完好，但我以神经调控术控制面部微表情，让眼周肌肉轻微震颤，如同创伤后遗症。
他眯眼打量，未言。
我趁势接道：“今日察觉粥中有异，也只是依稀记得‘紫晕褐心者，十死无生’八字口诀。不敢声张，唯恐招祸。若王爷不信.”我抬头，目光坦然，“可派人搜我闺房。若有片纸只字，任凭发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