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唇不语,但肩膀松了些。
我起身吹灭蜡烛,在黑暗中取出机械腰带的备用模块,拧开底盖,将一片黄铜薄片嵌入信号槽。频率调至与府墙外某段废弃暗渠共振——那里曾是老宅排水口,如今荒废多年,极少有人踏足。若药铺与外人交接,最可能选这种盲区。
次日清晨,我拿着竹简去了花园。
施工许可尚未正式下达,但我已开始测量地势。萧景渊给的机会狭窄,必须抢在工房管事恢复行动前掌握足够信息。我在井边立起一根标尺,记录水位变化,同时观察仆役往来路线。每隔一段时间,便假装调整图纸,实则用微型齿轮发饰扫描周围灵力残留——秦玉婉惯用合欢宗秘术,其灵息带有特殊频率。
接近午时,小桃匆匆赶来,说秦玉婉要查昨夜丢失的一支金钗。
我收起工具回房,刚坐下,门外便传来环佩叮当声。桃红纱衣拂过门槛,秦玉婉站在门口,笑意浅淡:“听说你在忙工程?倒比从前勤快了。”
“怕辜负王爷信任。”我垂眸,“只想尽快把事办妥。”
她走近几步,指尖抚过我的书案:“妹妹身子刚好些,别太劳累。那药还得按时喝,不然前功尽弃。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我点头,“碧荷姐姐每日都送来。”
她顿了顿:“碧荷忠心,就是性子闷了些。你要多教她规矩。”
“一定。”我应得顺从。
她走了之后,我打开微型胶囊,取出昨夜藏好的药渣样本。用自制试剂滴入,颜色由青转褐,确认含微量情丝烬——慢性神经麻痹剂,长期服用会导致意识模糊、记忆断裂。原主临死前的记忆残片再次浮现:昏沉中看见她端来一碗热汤,笑着说“这是补血的”。
不是误诊,是蓄意抹除清醒认知。
我将结果记入袖口暗袋的纸条,又在书房炭笔图上添了几笔。这次画的不再是灌溉系统,而是一张关系简图:
秦玉婉→碧荷送药→城南药铺定期供毒→二皇子萧景琰车马出入后角门
图外画了个问号:目的为何?
夺嫡产?还是借我之死牵连林家,动摇摄政王势力?
我盯着那行字,许久不动。
天色渐暗,小桃端来晚膳。我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,立刻搁筷。这不是钩吻碱,而是另一种混合物——苦参碱配伍迷魂香,作用缓慢,但会影响判断力。
“告诉厨房,明日换人做饭。”我说。她点头退出。
我取出空蜡丸,将今日所记纸条卷紧塞入,滴蜡封口。随后解开腰带夹层,将其嵌入共振模块背后的小槽。一旦靠近特定频率源,蜡丸会自动脱落,便于后续回收。
窗外,暮云低垂。我正欲起身关窗,忽见远处廊下闪过一道身影——深蓝工装裤,肩背木箱,行走时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。那人不该在此。
我猛地推开窗扇,冷风灌入。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,右眼戴着单片铜镜,在夕阳下泛出金属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