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发饰的微热尚未散去,地下排水管的波动仍在腰带共振模块中留下细密震颤。我站在月洞门前,指尖轻压袖口内侧的炭笔记号——五步一痕,坡度递减零点三度,水流走向与昨日推测一致。
这给了我一个理由继续走动。
我沿着干渠往东厢方向缓行,鞋尖有意无意蹭过几处潮湿的土痕。一名洒扫婢女提着水桶经过,我问她:“这沟里昨夜有水?”
她低头答:“是工房放的试流,只半刻钟就停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蹲下身,假装检查石缝积水,“前年这个时候,井还没塌吧?可也这么旱?”
她摇头:“那年反倒多雨,小姐您那时病得厉害,怕风寒,整日闭窗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记得喝的水有些甜味,像是加了茯苓。”我说得随意,目光却锁住她的表情,“每日汤药也是这井水煎的?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:“药是碧荷姐姐送去的,用的是后院那口甜泉。”
甜泉不在主院,专供内眷。这意味着送药路径独立于日常用水系统,便于控制成分。
我没有再问,只是起身拍了拍裙摆,往回走时绕了段远路,经过厨房侧巷。两名粗使仆妇正搬药材进库房,其中一人袖口沾着淡紫色粉末。我认得那种颜色——七心莲灰,常用于掩盖毒素气味。
回到房中,小桃已收拾好床榻。
我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透明糖片,薄如蝉翼,实为蜂蜜与薄荷脑压制而成,表面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,伪装成裂纹。“这个能提神。”我把糖片递给她,“你昨夜守着我喝药,辛苦了。”
她迟疑接过,低声道谢。
傍晚,我让她取来旧账册翻看,故意将夹在里面的伪经文段落露出一角。她扫了一眼,神色微变。
“小姐真信这些古法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合上册子,“只要有人觉得有用就行。”
夜深,烛火摇曳。我坐在案前描画分流管道草图,等她值夜打盹时,才低声开口:“我昏睡那些日子,每日汤药是谁煎的?中途换过人吗?”
她手一抖,笔掉在地上。
“药……都是碧荷姐姐送来,夫人亲自开的方子,说是要温养心脉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轻,“有一次我见她往药罐里滴了两滴红油,说是引子……”
我盯着她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她忽然抬眼,“小姐莫问了。城南药铺的人每月初七都来,二皇子府的车马也在夜里进出过后角门……”
空气凝住了。
我缓缓吸气,压下翻涌的思绪:“我不追究,只求自保。你若愿意帮我留意些事,日后我制出净水剂,分你一份配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