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仍闭目平卧,腕脉微弱如游丝。体内代谢系统持续运转,将幽冥涎的残余毒素分解为无害分子链,经由汗腺缓慢排出。皮下电极维持着青紫面色,体温稳定在三十五度一线,符合深度昏迷的医学特征。
袖中微型共振器接收到新的震动波形——轻、缓、有节奏,是秦玉婉惯用的莲步频率。她回来了。
脚步停在门槛外,迟疑半息,才踏入室内。桃红纱衣拂过地面,金铃腰带无声,显然已摘去响铃。她刻意收敛了气息,却未察觉回廊砖石自有固有频率,一经踩踏便会传递独特震波。
我让手腕轻微抽搐了一下,唇角随之颤动,模拟梦呓前兆。
她果然靠近床沿,俯身查看我的脸。指尖刚要触上我腕脉,我又一次微颤,喉间溢出模糊音节:“……王爷……不可……”
她猛地缩手,眼神骤变。
这不是原主会说的话。这是陷阱开启的信号。
“碧荷。”她低声唤道。
角落阴影里走出人影,是她的贴身侍女。碧荷低垂着头,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瓶,瓶底刻着七瓣花印——那是城南药铺的标记,也是她与二皇子交易的凭证之一。
“去书房。”秦玉婉压低嗓音,“就说林小姐服药后神志不清,口中反复提及摄政王名讳,言语轻佻,不堪入耳。务必让管事亲眼看见她这副模样,再报给王爷。”
碧荷应声欲走。
我调整腰带角度,使床沿木雕缝隙中的蜡丸微微松动。那枚蜡丸内嵌磷光粉层,一旦被外力触碰或靠近热源,便会激活不可逆标记反应。此刻它正静静等待被取走、传递、查验——成为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。
可就在这时,碧荷脚步一顿。
“夫人,”她声音发紧,“若王爷问起药渣……昨夜我按您吩咐换了新方,但李婆说今日煎药时小姐亲自验过渣滓,还留了话要每日查验……”
秦玉婉冷笑:“死人不会说话。等她咽气,谁还会追究一碗药的事?你只管传话,剩下的,自有安排。”
她说完,伸手探向床沿,似要整理锦被。实则掌心暗含一道符纸,准备趁机贴于我额心,激发幻痛咒印,伪造临终惨状。
就在她指尖触及被角的瞬间,我让左手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枕下机关——那是昨日埋设的微调触发点。
共振器立即反馈:瓦片轻响,来自屋顶。她动作一滞,抬头望向房梁。
我也听到了。不是风扰,而是有人踩踏屋脊瓦片时产生的细微错位声。来者体重分布均匀,步伐极轻,且懂得避开承重梁——绝非寻常仆役。
秦玉婉脸色微变,迅速收回手,低声道:“快去报信,别耽搁。”碧荷匆匆离去。
她又盯了我片刻,确认呼吸依旧紊乱、脉搏衰弱,才转身退出房间,临走前顺手合上了窗扇。风止了。烛火不再摇曳。
我知道,她以为胜券在握。但她不知道的是,屋顶那人并非她的人。也不是我的。
而是萧景渊的影卫。早在昨夜,我就在废弃暗渠接驳口布下了信号接收装置。只要蜡丸随污水流动至指定节点,便会触发远程共鸣,通知预设联络人。而那个联络人,正是我与萧景渊之间约定的密信通道。
现在,蜡丸即将脱落。我缓缓睁开一条眼缝,瞳孔无焦,像是濒死者最后的抽搐。实则通过眼角余光锁定床沿——蜡丸已在共振作用下脱离凹槽,滑入夹层导管,只待下一个排水周期开启,便会顺流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