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推移。更鼓敲过两响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是碧荷返回的脚步节奏。她没有回主院,而是转向了东侧回廊——那是通往书房的捷径。
与此同时,屋顶再度传来轻微震动。这次是撤离信号。影卫已完成观察,正在退离。
我重新闭眼,恢复昏迷状态。睫毛颤动频率经算法校准,每分钟不超过三次;呼吸引擎模拟肺叶塌陷后的浅表呼吸,连鼻腔内的湿度都保持恒定。
袖底齿轮仍在旋转,带动微型滤网清理残留毒素。腰带记录模块持续更新环境数据:室温、湿度、灵力波动、人员进出次数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突然,门被推开。不是碧荷。
是秦玉婉独自回来。她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,灯焰呈幽蓝色,是合欢宗特制的“窥魂灯”,能照出人体残存意识波动。若我在装昏,灵魂必然躁动不安。
她举灯逼近床前,冷光映在我脸上。
我没有回避,也没有反应。脑电波模拟器正释放与深度昏迷完全吻合的δ波频段,颅内压力稳定,连瞳孔对光反射都被抑制到最低限度。
她盯着我看了一盏茶工夫,终于放下灯,嘴角浮起一丝得意。
“到底还是个废物。”她喃喃道,“熬不过三天。”
她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蘸了唇间蔻丹,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血珠渗出,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锦被上,晕开一朵暗红。
这是标记。她们宗门的习惯——给将死之人留下印记,以便日后查证魂魄去向。
我任她施为。等她离开后,我才启动皮下清洁膜,将血渍连同皮肤表层微量毒素一同剥离。那道伤口早已凝结,不留疤痕。
夜更深了。我听见远处更漏声,听见巡夜人敲梆,听见风吹过檐角铁马。
但我最在意的,是腰带终端传来的一次轻微震颤——蜡丸,已顺利进入地下管网。
证据链闭环完成。接下来,只需等待。等待她派人宣布我“暴毙”。
等待她递上那份“梦呓攀咬摄政王”的证词。
等待萧景渊打开密匣,取出那段录有她亲口指令的蜡丸,听见她一字一句,把自己送进死局。
我仍躺着,双目紧闭,唇色乌青,腕脉微弱。
而袖底齿轮,正无声旋转。
屋顶瓦片再次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