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口井已废弃多年。”
“但它底部裂缝与城南药铺后巷暗沟相通。”我补充,“碧荷袖口残留的七心莲灰,正是从那里带回。她们不是单纯下毒,是在构建一条隐蔽的投毒通道。”
他抬眼看我,目光如冰刃刮过。
“你早就开始调查了。”
“从第一碗有问题的粥开始。”我收回笔,“我只是把零散线索,用逻辑串成一条能走通的路。”
他转身踱至窗边,推开扇叶。夜风涌入,吹动烛火,映得他眉骨冷白。良久,他低声道:“你不怕我把这一切上报陛下,说你妖言惑众、以机巧冒充天道?”
“怕。”我坦然回应,“但更怕您选择视而不见。您查我,是因为父亲求赐婚;您留我,是因为我懂您书房里那具弩机的缺陷。现在,我给您一个留下我的新理由——我不是林府嫡女,我是唯一能把混乱变成秩序的人。”
他猛地回头。
我迎视他目光,手中毛笔未落,墨滴悬于纸面,将坠未坠。
“您可以把我当成工具。”我说,“但请允许我,把这座府邸改造成一件可靠的器械——运转精密,不容杂质。”
庭院风止。
烛芯爆了一声。
他缓缓走近,伸手拿起那枚碎裂的蜡丸,指尖拂过内部嵌着的磷光粉层。
“明日辰时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工房管事会来报账。你当着所有人面,提出水利整改方案。”
我点头。
“若你失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保你。”
“若我成功呢?”
他看着我,玉佩重新在袖中转动。
“那你就能继续活着,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他转身欲走,手扶上门框时又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握笔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下次装死,别让她划你手背。”
他目光落在我右手上,“血痕太深,会留疤。”
门合上。
我站在原地,笔尖一颤,墨滴落下,在图纸上晕开如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