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照进窗棂时,门外响起新的脚步声。沉稳,有力,靴底未沾湿泥——是昨夜未出府的人。
我合上最后一本册子,手指抚过皮质封面。上面没有标题,只有一行蚀刻小字:“这次,我不再只是活着——我要让他们看清楚,什么叫证据。”
门被推开。
萧景渊站在门口,深紫蟒袍未换,袖口却沾着一点香灰。他目光扫过桌上排列整齐的日志册,停在我脸上。
“你早知道她会告状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她忍不了。”我答,“功劳越大,她越坐不住。”
他走近几步,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册《药材溯源》,翻开第一页。那里贴着黄精原产地的照片、运输凭证副本、入库检验签名。
“这些,都能经得起查?”
“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”我说,“包括你昨天拿走的那瓶。”
他放下册子,又拿起密封盒,对着光查看防拆纹路。
“若验毒结果不利呢?”他问。
“那就说明有人动手脚。”我说,“但数据不会说谎。七十六次重复实验,零毒性反应,服用者认知功能提升12.7%,记忆巩固效率提高9.3%——这不是蛊,是科学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不怕吗?”
“怕。”我承认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他沉默片刻,将密封盒放回托盘,指尖在盒面轻轻一敲。
“三日后辰时,验毒结果出来前,你不得离开居所范围。”他说,“也不得接触任何外匠或药工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,“但我要求当面提交全部资料,并由我指定一人旁听验毒过程。”
“谁?”
“小桃。”我说,“她亲眼看着药是怎么炼出来的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扶上门框时,忽然停下。
“秦玉婉袖中有迷心引残粉。”他说,“我没揭穿,因为我想看看,她还能写出多少荒唐话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坐在原地,听见远处钟楼传来第一声晨钟。腰带震动模块突然启动,提示体温轻微上升——是紧张反应。我调出降温程序,同时打开第七册,写下第一行证人名单:李嬷,张姨,陈伯(待定),萧景渊(关键见证人)。
笔尖顿住。
窗外,一片梧桐叶缓缓飘落,砸在石阶上发出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