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那半片落叶连同磨损的齿轮一同收进工具箱夹层，合拢时听见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“咔”一声。工具箱边缘沾着导电膏的痕迹，在晨光下已干成灰白色。昨夜测试后未清洗的手指在箱盖上留下一道浅痕，我未擦拭，转身走向内室。
换下月白绣银线的襦裙，取来一件素银镶边的深青常服。布料是工造司昨日送来的新型混纺麻，抗静电且不易吸附粉尘。发间卸去所有饰物，仅用一枚无纹铜钉固定发髻——这是机械师进入核心工坊前的惯例装束。腰带储能模块充至满格，投影接口处于待激活状态。
议事厅门前两名侍卫目光扫过我的衣着，未出声阻拦。门开刹那，萧景渊正立于沙盘前，指尖悬停在北城三处废弃坊市上方。他今日未戴玉扳指，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新划痕，应是昨夜批阅文书时被纸页所伤。
“你迟了七分钟。”他未抬头。
“主阵台最后一组数据需完成归档。”我取出机械腰带侧槽的存储芯片插入袖口读取器，“已同步至加密区。”
他在沙盘边缘轻敲两下，地面升起一面半透明晶板。军情简报自右向左滚动：东境灵矿产量下降十二个百分点，南岭三座传送阵连续故障，西州修士暴动被镇压。最后一行停留时间最长——“仙门长老清虚子将于五日后启程赴皇都”。
“这些，你怎么看？”他终于抬眼。
我没有回答问题，而是按下腰带按钮。投影模块在案几上展开一幅三维地脉能量流动图，颜色由蓝至红渐变。四大世家封地下的灵脉呈暗红色块，开采深度普遍不足地表三百丈。
“您问的是兵力分布。”我指向图中一处节点，“但我看到的是资源供养能力。”
他指尖微动，晶板画面暂停。
“控制供给比增强战力更有效。”我调出一组对比曲线，“现有防御体系依赖单一核心供能，正如旧阵法。而您修复府防时，并未加固主眼，而是重构能量拓扑——现在，我把这个逻辑套用到整个大夏的资源网络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投影的第三象限。那里标出七条隐性供应链，全部指向城南药铺与二皇子名下的三处工坊。
“分布式结构的优势在于抗毁性。”我切换模型，展示冗余节点运作原理，“若将此用于权力架构……比如扶持非世族出身的修士担任要职，是否可削弱世家联姻形成的闭环？”
他忽然转头盯住我。
“我不是在建议夺权。”我直视其视线，“而是在设计容错机制。当一个节点失效，系统不至于崩溃。”
“你可知此言已涉谋逆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手指仍在投影界面上滑动，“但您邀我共商，不是为了听吉祥话。”
他沉默良久，忽然移开视线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拍在案上。表面浮现出七处试点区域，其中三点已被朱笔圈定，正是北城废弃坊市。
“你可参与规划。”他说，“但所有方案须经我最终裁决，不得私自联络朝臣。”
我点头。
随即补充：“我提供设计，但您必须允许我实地验证效果。如同阵法需经测试，政策也需小范围推演。”
他眉梢微扬。
“工造司督办身份即刻生效。”他抽出一支令箭掷于案面，“材料调配、人员调度，皆凭此令。”
我伸手去取，他却未松手。
“三日后启程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指尖触碰到令箭的瞬间，腰带震动模块传来轻微提示音——权限数据库已同步更新。工造司库房三级访问权、城防图纸查阅许可、北城区域能源配额调节权限，全部解锁。
“北墙地脉偏移量今晨复测，仍稳定在0.3度。”我收回手，“原阵旧伤未因昨日测试扩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