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在腰带接口上方,余震尚未平息。储能模块的波动频率与地热管道共振曲线完全重合,三组核心参数已嵌入微型投影阵列。袖口缓存界面浮现出齿轮相位校准图,误差值锁定在0.03度以内。
我收回手,低头看了眼裙摆压住的磨损齿轮。清虚子方才那个翻掌动作仍在脑中回放——缓慢、精准、带着某种编码节奏。不是试探,是信号。
萧景渊站在前方半步,目光未动,但玉扳指已停止旋转。“他示意我回应。”我说。声音很轻,仅够他听见。他没有转头,也没有出声,只是左手微抬,袖中玄铁折扇滑出一寸,又缓缓收回。这是默许。
我抬手拂过腰带,接口旋开三格,一枚铜质微型装置滑入掌心。外壳刻有导灵纹路,内部嵌套七层差速齿轮组,中央是一块从A-3井提取的低品灵石。这是昨夜根据三项参数重构的原型机——高效灵能转换机械仪。
展台规则明令禁止无宗门身份者登台演示。但我并非要登台。东侧观礼区地面由青石铺就,表面布满导灵纹。只要将装置置于节点之上,便可借场地本身完成能量反馈闭环。我不需要舞台,只需要一个支点。
我蹲身调整位置,指尖按下启动钮。齿轮组无声啮合,灵石表面泛起淡蓝光晕。导灵纹瞬间被激活,光芒如水流般沿纹路扩散,在离地三尺处投射出立体结构图:灵力输入端、多级传动模块、符文稳压区、输出接口。周围人声渐止。
南台火鸦阵的赤芒还未散尽,红袍少年正欲收法,却被投影吸引,手中印诀一顿。西台藤蔓墙微微颤动,绿衣女子侧目而望。澹台明璃足下寒霜未化,霜魄剑却已归鞘,目光直落投影中央的齿轮联动结构。
主台方向传来轻微响动。清虚子并未走远。他立于后台帘幕之前,蜜饯罐捧在胸前,右耳后蓝光再次闪现,频率与投影中的能量流转完全同步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前迈了半步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解说:“传统法器依赖高品灵石堆砌灵力,但超过七成能量在传导中耗散。”我指向传动模块,“此装置以齿轮组模拟神经脉冲传递方式,将灵力拆解为高频低幅波段,逐级压缩整合。每一道齿痕都对应特定谐振频率,确保能量零冗余传输。”
话音落下,投影切换。一块标准低品灵石被置入输入端,蓝色光流经齿轮组后,亮度提升近倍,最终从输出口喷涌而出,注入一块空白符纸。符纸瞬间点亮,显现出完整防御阵纹。现场一片寂静。
片刻后,东南台传来一声低咳。那名操控青铜机关龙的独眼老者摘下单片铜镜,用衣角反复擦拭,再戴上时,视线已牢牢钉在传动结构上。“这……这不是机关术。”有人低声说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我补充,“它不依赖机关动力源,而是重构了灵力使用逻辑。效率即大道——同样的资源,能走得更远,才是真正的强大。”
“效率?”一声苍老却清亮的声音响起。清虚子走了出来。他未持拐杖,蜜饯罐轻轻放在一旁石台上,右手抬起,掌心向上,正是方才在主台做出的手势。这一次,他不再等待回应,而是径直走向我的装置。
他俯身,手指划过齿轮边缘,停在第三级变速轮上。“这里,”他开口,“本该用九齿,你用了十一齿斜角咬合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灵力波段存在相位延迟。”我答,“九齿结构在第四循环会产生干涉,十一齿可抵消相位差,延长稳定运行时间至少三倍。”他盯着我,良久未语。然后,他缓缓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。玉牌非圆非方,表面刻满古机关纹,中心有一个微型齿轮凹槽,恰好与我腰带上那枚磨损齿轮吻合。
“三十年前,我在北境雪窟发现一座残破浮空城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城心有一具机械核心,运转原理与此相似。我以为那是上古遗迹,今日才知……有人真正理解了它。”他将玉牌递来。
“你可愿接下这份造化之巧?”我没有立刻伸手。眼角余光扫过萧景渊。他依旧静立,但右手已按在腰间玉佩之上,冰纹隐现。我抬手,接过玉牌。
就在触碰瞬间,玉牌内部齿轮凹槽微微发烫,一股数据流顺着指尖涌入神经末梢。是图纸——完整的能量转化架构图,标注着数十个未解节点。“这只是开始。”清虚子说,“你带来的,不只是新器物,是新思维。”他话音未落,四周已有动静。
南台红袍少年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两名执事模样的老者。西台绿衣女子也已靠近,手中藤蔓悄然卷起一片落叶,藏于袖中。澹台明璃仍未移动,但她足下寒霜正以极慢速度向此处蔓延,冰晶路径直指向我的展台。
数道目光聚焦而来。
一名紫袍长老踏前一步,手持玉笏:“此物可量产?若用于宗门护山大阵,能耗可降几成?”我刚要回答,腰带突然震动。A-3井温度再度攀升,已达九十一度。冷却分流效率降至百分之八。系统提示备用通道堵塞加剧,二级应急协议即将自动触发。我按住接口,准备调出控制面板。
清虚子却在此时抬手,挡在我与众人之间。“诸位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全场安静下来,“此女所展之器,非寻常机关。它的核心,不在形,而在理。”他转向我,眼中蓝光一闪。“你说效率即大道。那么,我问你——若将此理用于人体,能否让修士引气入体的效率,也提升三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