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未至,殿外天光已透。我起身整理衣袖,终端界面在掌心一闪而过——冰鉴库的信号仍静止于B-4储格,七重跳转路径未再激活。腰带暗格中的干扰器持续反馈着低频脉冲,确认无灵识渗透。昨夜那条“别睡”的警告未留痕迹,但我清楚,有人在看。
正殿门开,守卫未拦。我步入时,朝臣已列两班,气氛凝滞如铁。皇帝端坐龙座,目光落在我身上,未语。萧景渊立于阶下右侧,紫袍垂地,玉扳指在指尖缓缓转动,速度比往常慢了半拍。
我行礼落位,袖中机械臂核心悄然重启共振链路,嗡鸣极轻,仅我自己可感。这是决断的信号。
皇帝开口:“城防二期工坊昨日试运行,三处节点皆稳。林氏女之策,确有实效。”
我低头:“臣女尽责。”
“才堪大用,德亦可观。”他顿了顿,“前日所议赐婚之事,朕思之再三,李家子品行端正,门第相配,宜速定之。诏书拟就,今日便可宣读。”
空气骤然收紧。
我尚未抬头,一道身影已踏前一步。
萧景渊停在殿心,紫袍翻涌如潮,玉扳指戛然停转。他声不高,却字字凿入青石:“臣,谢陛下美意。然此婚——臣不敢领。”
满殿皆惊。
皇帝眯眼:“摄政王何出此言?”
“林氏女之才,可安城防,可利万民;其心,可鉴天地,不欺己,不媚权。”他直视龙座,目光如刃,“如此女子,岂能沦为政争棋子?”
“放肆!”皇帝一掌拍案,玉玺震颤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臣知。”萧景渊不退,“若陛下执意将她许于他人,非为嘉奖,实为制衡。以婚姻为锁链,牵制臣权,动摇新政根基。此非治国之道,乃权术之私。”
“好一个权术之私!”皇帝怒极反笑,“你握兵权、控城防、揽机要,如今连朕赐婚也要干涉?莫非真要挟功自重,凌驾君上?”
“臣从未逾矩。”萧景渊抬手,解下腰间紫金鱼符,置于御前案上,动作沉稳,“若忠心需以婚姻换取,那这权柄,臣今日便交还。请陛下另择贤能。”
鱼符落地,声如裂帛。
群臣失色,无人敢言。那枚象征摄政权的符牌静静躺在檀木案上,映着晨光,冷如霜雪。
皇帝盯着他,良久不语。殿内寂静,连呼吸都似被冻结。
我深吸一口气,迈步出列。
机械臂核心嗡鸣加剧,能量回路全开。这不是防御,是宣告。
“陛下赏识,臣女感激。”我声音清越,穿透寂静,“然心之所向,不在高门华堂,而在与一人并肩破局,共守山河。若此为罪,臣女愿同罪共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