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到萧景渊身侧,与他并立。
他侧目看我,眼底冰霜尽融,终露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那一瞬,我听见他指尖玉扳指轻轻一叩,似回应,似誓约。
皇帝猛然起身:“你们……当真要逼朕至此?”
“臣非逼宫。”萧景渊再度开口,语气平静,“臣只是不愿再藏。三年前北境雪崩,我率军开道,冻毙士卒十七人,唯因旧阵法迟滞三刻。去年春汛,南渠溃堤,百姓流离,只因工部沿用百年旧图。变革之难,不在技术,而在人心畏变。林氏女带来新法,不是为私利,而是为千万人少死一场灾、少误一日耕。若这样的功绩,换来的却是将她推入联姻牢笼——那臣宁可辞官归野,也不助纣为虐。”
“住口!”皇帝厉喝,“你以为朕不知你心思?你早对她有意,借新政之名,行私情之实!”
“是。”萧景渊坦然应下,“臣对她有意,早已不是秘密。但臣所护者,不止一人。臣护的是不再用血肉填阵眼的士兵,是不必跪求雨师的农夫,是能靠技艺而非出身立足的匠人。若这叫私情,那臣甘之如饴。”
皇帝死死盯着我们,胸口起伏。片刻后,他冷笑:“好啊,好一个并肩破局。你们可知抗旨是什么罪?欺君又当如何?”
“臣知。”我接话,“但若顺从即为忠,那世间再无直言之臣。若沉默即是孝,那庙堂终成坟场。臣女不求赦免,只求问一句——陛下要的,是一个听话的棋子,还是一个真正能助大夏前行的人?”
殿内死寂。
皇帝忽然笑了,笑声森寒:“你们以为,仅凭几句慷慨陈词,就能动摇朕的决心?朕可以让你们今日走不出这大殿。”
萧景渊缓缓抬手,按在腰间玉佩之上。能量波动自他体内扩散,地面浮现出细微冰纹,蔓延至龙阶之下。
“臣不愿动武。”他说,“但若陛下执意囚禁贤才,打压革新,那臣也只能——以力证道。”
我同步启动腕间终端,调出仙府密室带出的震颤图纸压缩包。它尚未解封,但一旦激活,空间折叠坐标将瞬间释放。那是归途的起点,也是母亲可能存在的裂隙入口。
现在,它成了最后的威慑。
皇帝目光扫过我们,最终落在那枚紫金鱼符上。他久久未语。
忽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内侍疾步入殿,面色苍白:“启禀陛下,西华门地下值房……塌陷了!三十丈深处,发现异常金属残片,形似液态,触之即化,且……且正向外渗出黑色物质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终端立刻捕捉到新信号:频率0.7赫兹,与昨夜玉印中的定位脉冲完全一致。
那不是废弃值房。
那是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