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尚未消散,坐标点阵凝在半空,西华门地下值房的结构图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。我指尖划过控制盘,将共振波形锁定在第七周期的叠加态,确认信号未被篡改。萧景渊站在我身后,呼吸平稳,但扳指在指间转得极慢,几乎停滞。
“密室十年前封存。”我调出皇城建筑典籍的离线副本,“原为先帝存放机要文书,钥匙由皇帝与摄政王双钥并启。可现在——”我放大门锁节点,“开启协议匹配的是我母亲遗留音频的加密频率。”
他眉峰微动,未语。
我继续解析协议残片。波形图展开后,发现加密层级存在人为降级痕迹:原始协议应有九重嵌套校验,实际触发仅通过前三层,且第三层校验码被截断重写。这不是破解,是内部权限的“合法通行”。
“有人掌握原始密钥。”我说,“但故意降低验证等级,伪装成系统漏洞。”
他终于开口:“母后生前只将协议交予父皇与我。若非窃取,便是……授意。”
空气沉了一瞬。我关闭典籍界面,切换至机械臂缓存日志。枢元戒释放的干扰信号与玉佩接收的脉冲在时间轴上完全同步,二者共振生成坐标的机制并非偶然——这是双向信标,一方激活,另一方必须响应。
“它不是被动泄露。”我指向数据流交汇点,“是配合。就像……预设的唤醒程序。”
萧景渊抬手,将玉佩重新握入掌心。螺旋纹路已停止转动,金属表面残留一丝温热。
我们不能直接进入密室。擅闯皇禁地,等同谋逆。唯一的办法是远程取证。
我取下发间齿轮发饰,轻轻撬开内层卡槽,露出微型接口。从腰带暗格取出公输墨留下的“影蛛”残骸——这具机关虫早已损毁,只剩声波穿透模块尚可运作。我将其核心接入发饰电路,重构信号发射路径。
“需要一道稳定的旧灵流作为载体。”我说。
他解下袖中玄铁折扇,轻叩桌面三下。扇脊微震,一道极细的冰丝自涡轮玉佩延伸而出,缠绕上发饰边缘。冰丝并非实体,而是空间共鸣产生的灵力轨迹,曾用于仙府通行,如今仍保有旧日频率印记。
“它会带你进去。”他说。
我启动影蛛程序。发饰悬浮而起,附着于冰丝末端,顺着通风管道的虚拟路径缓缓推进。投影画面断续闪现:石壁、铁栅、阴冷气流。三十七息后,影像稳定。
密室内,烛火摇曳。一名内务官正弯腰开启暗格,寒髓银弩矢一枚枚排列其中。他直起身时,腰间佩牌清晰可见——“周承恩”。
我放慢帧率,逐帧分析动作。他右手习惯性压住左腕,小指微微屈伸,似在缓解旧伤。这一动作重复三次,与我此前比对的凝神散签收单笔迹发力特征完全一致:第三笔转折时,小指提供支撑力,笔锋微颤。
证据闭环。
我调出周承恩近半月通行记录。三日前子时,他以“检修库房”为由进入兵器坊,停留两刻十三分;同一时段,太医院出库的凝神散被签收,笔迹伪造者正是此人。昨日寅时,他再次出入兵器坊,恰逢王府守卫换岗间隙。
“时间吻合。”我说。
萧景渊盯着投影中周承恩转身的瞬间,目光落在其颈侧一道浅痕上。“那是太后赐的护身符绳结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只有她最信任的人,才准佩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