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胁!
赤裸裸的威胁!
阎埠贵那根颤抖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陈锋的鼻尖上。
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眩晕感还未褪去,一种被彻底看穿、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巨大恐惧,又如冰水般从头顶浇下,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。
他想骂,想咆哮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撕碎眼前这张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脸。
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,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声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,陈锋终于动了。
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,避开了阎埠贵那根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
“我就是威胁你,怎么了?”
陈锋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一字一字,精准地扎进阎埠贵的耳膜里。
他的语气寸步不让,眼神冰冷地重新锁定在阎埠贵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。
“三大爷,我再给你提个醒。”
陈锋身体再次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与致命的寒意。
“你利用职务之便,偷偷把学校里多余的学生练习册,拿到外面去倒卖。”
“这事儿,要是捅到教育局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,玩味地欣赏着阎埠贵脸上瞬间崩塌的表情。
“你这身‘人民教师’的皮,还穿得住吗?”
“轰!”
如果说刚才的八十块钱是一记重锤,那么现在这句话,就是一颗在他脑子里轰然引爆的惊天巨雷!
炸得他魂飞魄散!
炸得他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碎片!
这个秘密!
他最大的秘密!
他这些年精打细算,赖以为生的灰色收入来源!
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连老婆都只知道个大概的绝密之事!
陈锋!
陈锋竟然也知道!
他怎么会知道!
他怎么可能知道!
恐惧,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指着陈锋的手指,再也维持不住那点虚张声势的力道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,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他想反驳,想否认,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脸色,在短短几秒钟内,从猪肝色褪成了死人一般的煞白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,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老阎!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只见叁大妈端着一个准备和面的搪瓷盆,满脸惊恐地站在门口,盆里还装着半盆白花花的面粉。
她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