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让朱棣此行的安危,多了一丝谁也无法预料的,更加复杂的变量。
……
而在另一片时空,神域之海的「潜龙」勘探舰上。
气氛凝滞得有些古怪。
魏青与徐妙云,这对隔了数十年光阴,跨越了凡人与“神明”界限的舅甥,终于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相认。
徐妙云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他有着与母亲画像中极为相似的眉眼,却又带着神明般的冷漠与威严。
他是自己的舅舅。
一个从天而降,拥有着翻江倒海,打开星门之能的……舅舅。
这个称呼在她的唇齿间盘旋,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。
那太轻了,也太荒谬了。
而魏青,在确认了徐妙云的身份后,那身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,确实收敛了许多。
他看着自己这位“表妹”,那双非人的金色眼眸中,坚冰融化,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,属于亲人之间的柔和。
但那份短暂的柔和,在魏青的目光转向朱棣时,便瞬间消散无踪。
冰冷的审视,重新回归。
朱棣刚刚直起身,便迎上了这道目光。
那是一种……长辈审视晚辈的目光。
带着挑剔,带着评判,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。
魏青从上到下,将朱棣打量了一遍。
他的视线,扫过朱棣因为强行抵抗神威而略显狼狈的衣袍,扫过他紧握的双拳,最后,停留在他那双虽然屈服,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上。
魏青的嘴角,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那眼神,看得朱棣背心一阵发毛。
“你,就是娶了我表妹妙云的那个小子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。
小子。
这个词,像一根针,狠狠刺入朱棣的自尊心。
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大明燕王,朱棣?”
魏青又补了一句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提醒朱棣他此刻的身份。
在自己面前,他不是什么燕王。
只是一个……娶了自己表妹的,小子。
朱棣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,那是被羞辱和被压制后的生理反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,在下朱棣,见过……”
朱棣语塞了。
见过什么?
神将?
魏将军?
还是……大表哥?
每一个称呼,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,那么可笑。
“哼。”
魏青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这声音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口,让他后面的话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那眼神中的压迫感,陡然增强。
“为救母后,不惜冲撞天威,硬闯神域禁地,胆子,倒是不小。”
魏青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褒是贬。
但朱棣能感觉到,那审视的目光,变得更加锐利。
话锋,毫无征兆地一转。
“不过,光有胆子,可不够。”
魏青向前踏出半步,那无形的气场瞬间将朱棣笼罩。
“吾皇要见的,是一个能为凡间苍生,堪当大任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,一字一顿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。
“希望你,不要让他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