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的尽头，是一片纯粹的、没有边际的黑暗。不是夜晚的黑暗，不是洞穴的黑暗，而是一种“不存在光”的黑暗。张昊站在通道出口，脚下是最后一块灰白色的光芒石板，再往前一步，就是虚无。
“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没有回音——声音也被虚无吞噬了。
辰和夜跟在他身后，同时停下脚步。三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望着前方。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不是光源，是“对抗”。金色的秩序之光与灰色的虚无之雾，如同两条远古巨蟒，在黑暗中缠绕、撕咬、吞噬。每一次碰撞，都会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无声的震荡。那震荡没有声音，却让三人的神魂同时震颤。
“那就是……”辰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陨神渊的核心。”张昊的【即时公道领域】已经展开到极限，乳白色的秩序之光在虚无的压制下被压缩到只有周身三尺。他的目光穿过那团纠缠的金灰光芒，落在更深处——那里，一具庞大的、半金半灰的骸骨，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。
那骸骨足有千丈之长。它的头部是一团金色的、不断流转的秩序符文，尾部是一团灰色的、如同活物般的虚无之雾。两者在骸骨的胸腔位置交汇、缠绕、对抗，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——金与灰，秩序与虚无，生与死。而在那分界线的正中央，骸骨的胸口处，一块拳头大小的、纯粹金色的核心碎片，正在缓缓脉动。
第三块原初碎片。
张昊的呼吸变得急促。体内那两块碎片正在疯狂地共鸣，渴望与那块更大的碎片融合。那种渴望不是贪婪，是本能——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，终于找到了彼此。但他没有急于向前。他蹲下身，手掌贴在地面上——或者说，贴在通道最后一块石板与虚无的交界处。碎片共鸣传来的感知，让他看清了骸骨周围的环境。
骸骨的肋骨之间，盘踞着大量被虚无污染的“虚化英灵”。它们的身体半透明，如同水中的倒影，没有面孔，只有一团团灰白色的、不断扭曲的雾气。它们的数量至少上百。它们没有主动攻击，只是在肋骨间缓缓飘荡，像是在守护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而在骸骨更深处，几头从虚无之雾中诞生的“虚无兽”正在沉睡。它们的形态各异——有的如同巨大的蜥蜴，有的如同无翼的飞龙，有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。它们的气息，最弱的也在金丹巅峰，最强的——那盘踞在骸骨胸口附近的一头——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。
“这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危险。”辰的声音变得凝重。他的星辰规则在虚无的压制下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星光凝聚。
夜点头，短刃已经出鞘，刀刃上流转着一层薄薄的阴影。她的潜行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——黑暗中，任何阴影都会被虚无吞噬。“而且，血袍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！三人同时回头，看到三道血红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地冲击通道的壁垒。是血袍客！他的两名随从竟然还活着，虽然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，但勉强还能行动。三人正用某种秘法，试图强行突破英灵首领布下的通道封锁。
“他们疯了。”辰皱眉，“通道封锁是英灵首领用一万三千年的契约之力凝聚的，强行突破只会引发反噬。”
夜冷冷道：“让他们反噬。省得我们动手。”
但血袍客没有引发反噬。他在通道壁垒上撕开一道裂缝，带着两名随从钻了出来。代价是他的血色长袍碎裂了大半，露出下面布满伤痕的身躯，气息也从元婴初期跌落到金丹巅峰。他的两名随从更惨，一个断了一条手臂，另一个脸色惨白如纸，显然透支了生命本源。
血袍客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张昊，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小辈……你以为投诉我插队……就能甩掉我？我血袍客……行走诸天三百年……还没被人这样戏弄过……”
张昊平静地看着他。“你没排队。”
血袍客的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却没有反驳。因为张昊说的是事实。他确实插队了，确实被投诉了，确实被秩序守护规则强制驱逐了。这是规则，不是恩怨。但血袍客不在乎规则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目光落在张昊胸口那枚金色碎片上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碎片……有三块了吧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，“你一个人……用不了那么多……分我一块……我转身就走……从此两清……”
辰冷笑：“两清？你插队、抢怪、被投诉、被驱逐，现在还想分赃？”
血袍客没有理会辰。他只是盯着张昊，等着他的回答。张昊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向骸骨走去。
“要碎片，自己来拿。”
血袍客的脸抽搐了一下。他没有动。因为张昊走的方向，是秩序与虚无对抗最激烈的区域。那里有上百只虚化英灵，有数头沉睡的虚无兽，有随时可能爆发的规则乱流。追上去，就是送死。但不追——他看了看自己破碎的长袍和重伤的随从，又看了看张昊手中那枚金色的碎片，眼中的贪婪终于压过了理智。
“追！”他低吼一声，血光再次爆发，向张昊冲去！两名随从咬牙跟上。
辰和夜同时握紧了武器。但张昊没有回头。他站在骸骨第一根肋骨的阴影下，背对着血袍客，声音平静。
“投诉。目标：当前‘陨神渊’公共资源获取通道。投诉事由：有人在公共通道中二次插队，且在已被投诉、被驱逐的情况下，依然试图以暴力方式抢占他人合法获取的碎片，严重藐视秩序守护规则的裁决权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