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重的喘息撕扯着喉咙,带着铁锈味。
痛楚已经化为一种迟钝的麻木,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。
高渐离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,挥动着愈发沉重的水寒剑,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崩裂。
他试图反击。
然而,每一次剑出,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,被那六道白色的鬼魅轻易看穿,引来的,是更加迅疾、更加刁钻的报复。
羽刃切割皮肉的声音,不绝于耳。
“结束了。”
冰冷的声音,不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而是凝聚于一点。
视野中,那六道白色的鬼魅骤然收束,合流归一。
白凤的身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,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庞近在咫尺。
他抬起手,五指并拢,掌缘泛着玉质的光泽,没有半分烟火气,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斩向高渐离的胸膛。
这一击,避无可避。
“噗——”
沉闷的撞击声,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高渐离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,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一口滚烫的鲜血冲破喉咙的桎梏,狂喷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。
整个人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轰然砸落在地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翻滚了几圈,最后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水寒剑狠狠插进身下的青石地砖,以单膝跪地的姿态,强撑着没有彻底倒下。
视野,已经开始模糊。
他败了吗?
就在此刻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此刻,那诡异空灵的BGM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苍凉、悲壮到极致的旋律。
每一个音符,都像是一滴血,一声叹息,最终汇聚成决绝赴死的洪流,冲刷着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灵魂!
“…大哥…”
高渐离低垂着头颅,滚烫的鲜血顺着下颌的轮廓,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剑柄上,溅开细小的血花。
意识沉入一片血色的昏沉。
在那片昏沉的尽头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。
那个总是提着酒葫芦,笑得比谁都大声,眼神却比谁都寂寞的身影。
【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】
易水河畔,那人拍着他的肩膀,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,眼中的烈火比夕阳更炽热。
那是他的挚友,是那个名为荆轲的男人,留给他的最后教诲。
“小高,记住,一个真正的刺客,一生只会刺出最强的一剑。”
“那一剑,赌上的,是尊严,是信念,是所有的一切!”
“也包括,性命!”
“大哥…我明白了…”
高渐离的声音嘶哑,几不可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缓缓地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然后,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他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颤抖,但每抬高一寸,他身上的气势便凝实一分。
“咔…咔嚓…”
细微的、冰晶凝结的声音响起。
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,那些仍在汩汩流淌的鲜血,在这一刻,被一层森白的寒霜彻底封锁。
血,止住了。
痛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连骨髓都要冻结的绝对零度!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,以他为中心,轰然爆发!那不再是单纯的内力,而是混合了生命、意志、悲愤与承诺的终极力量!
他对大哥荆轲的怀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