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动作有些僵硬,俏丽的脸蛋上沾着烟灰,神情麻木。
即便是心性狠辣如祝玉妍,在亲手处理了数百具尸体后,胃里也依旧翻江倒海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师妃暄更是数次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,直到吐得只剩下酸水。
她那身素雅的青衫早已被污血和灰尘弄得看不出本色,哪里还有半分慈航静斋仙子的出尘模样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山间的死寂。
一道身影自山道尽头出现,速度快得惊人。
来人身穿一袭华贵的锦袍,面容清癯,眼神锐利,正是阴癸派中地位仅次于祝玉妍的大长老,“子午剑”辟守玄。
他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,风尘仆仆。
当他看到山门前那片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时,饶是他见惯了腥风血雨,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。
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焦臭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处理尸体的祝玉妍和绾绾,以及……她们身上那身粗布麻衣。
辟守玄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对着祝玉妍躬身一礼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急切。
“宗主!”
“这里……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?!”
祝玉妍看到心腹下属到来,那张因屈辱和劳累而麻木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头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主殿的方向。
辟守玄瞬间会意。
他顺着祝玉妍的目光看去,只见主殿前的台阶上,那个丰神俊朗的年轻道士,正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,品着香茗。
仿佛山门前这片尸山血海,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辟守玄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,双手奉上。
“宗主,您要的银票,属下带来了。”
祝玉妍接过包裹,打开一看,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,每一张都是一万两的面额,整整五十张。
五十万两!
看着这笔足以买下半个扬州城的巨款,祝玉妍那颗被屈辱和恐惧笼罩了许久的心,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。
得救了。
终于……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!
她拿着银票,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到了秦玄面前。
她将包裹放在秦玄身旁的石桌上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五十万两,一文不少。”
“现在,我们可以走了吧?”
秦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,拿起包裹,随意地掂了掂,仿佛那不是五十万两银票,而是一包寻常的点心。
“嗯,不错。”
他点了点头,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祝玉妍和绾绾身上扫过。
“钱货两清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祝玉妍闻言,如蒙大赦。
她转身就想去拉绾绾的手,带她一起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。
然而,秦玄那平淡的声音,却如同魔咒般,再次响起。
“我说的是,你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