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合拢,门栓“咔哒”一声落下。
那一声脆响,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院子里所有怨毒、惊惧、复杂的目光,连同那个肮脏腐臭的世界,彻底隔绝在外。
屋外的喧嚣瞬间远去,世界陡然安静下来。
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,林月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整个人扑进了林卫的怀里。
“哥……”
压抑了许久的哭声,终于在此刻决堤。
她死死抱着林卫,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哥哥胸前的衣襟。
“哥,你太厉害了!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和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,院里所有人的嘴脸,哥哥那从未见过的强硬与冷酷,都像一幕幕快进的电影,在她脑海里疯狂冲撞。
刺激,解气,但更多的是后怕。
“傻丫头。”
林卫没有动,任由妹妹发泄着情绪,只是抬起手,一下,一下,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有哥在,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但那双刚刚在院里掀起滔天波澜的眼眸,此刻却掠过一丝彻骨的冰冷。
怀里的妹妹渐渐平复下来,抽泣声变成了小声的哽咽。
林卫扶着她的肩膀,让她坐到床沿上,自己则蹲下身,平视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。
“月月,你听我说。”
他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而冷静。
“今天,我们只是赢了第一回合。”
“你记住,这个院子,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。我们用拳头和威逼拿到了钱,撕破了他们所有人的脸皮。他们不会反思,不会害怕,只会更恨我们。”
林卫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,只有冷静到极点的分析。
“留在这里,等待我们的,不是安宁,而是无穷无尽的阴谋诡计。下一次,他们会更隐蔽,更恶毒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”
林月被哥哥话语里的寒意惊得一颤,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,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卫的衣袖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。
“你的工作……哥,那个一大爷易中海是八级钳工,在厂里人脉广得很!他肯定、肯定会在厂里报复你的!”
这才是她最担心的。
林卫是烈士遗孤,顶替了父亲牺牲后留下的轧钢厂工作名额。
这个铁饭碗,是他们兄妹俩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,也是贾家和易中海长久以来一直觊觎的东西。
“工作?”
林卫的嘴角,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带着对那个所谓“铁饭碗”的极度不屑。
“我不稀罕!”
他站起身,从贴身的口袋里,掏出那叠刚刚到手,还带着各种复杂气味和体温的钞票。
九百块!
一笔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的巨款。
他将钱在林月面前展开。
“他想报复,也得有地方报复才行。”
“我们手里有钱了。”
林卫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。
“哥现在就带你去街道办!”
“咱们把这个工作名额,给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