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死一般的寂静。
溅起的灰尘缓缓落下,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蒙上一层死灰色。
她还保持着后退的姿势,身体僵硬得宛如一尊石像,只有胸口在剧烈地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喉咙的痛楚。
林卫最后那几句话,那冰冷到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神,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。
“你家棒梗,长得可真不像贾东旭啊。”
“跟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,倒是有那么几分神似!”
那个秘密!
那个她以为烂在肚子里,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!
他怎么会知道?
他怎么敢说出来!
极致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浑身冰冷,手脚发麻。地上破碎的碗片,锋利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寒光,映照出她扭曲而绝望的脸。
她不能待在这里。
一秒都不能!
这个念头驱使着她,让她僵硬的四肢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她甚至不敢去看那扇紧闭的木门,仿佛门后藏着一只随时会扑出来吞噬她的猛兽。
秦淮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一个踉跄,膝盖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,传来钻心的疼痛,可她浑然不觉。她提起最后的力气,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地冲向后院。
她的身影在夜色中,如同一只被猎人惊吓到魂飞魄散的野狗。
她没有回贾家。
那个冰冷的,充斥着贾张氏咒骂和贾东旭哀嚎的屋子,此刻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。
她只有一个目标。
后院,易中海的家!
“砰!”
秦淮茹几乎是整个人撞开了易中海家的门,屋里正在唉声叹气的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大跳。
“谁!”
易中海猛地站起。
灯光下,他看清了来人。
秦淮茹头发散乱,脸上又是灰又是泪,衣服也蹭破了,整个人失魂落魄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精明算计的模样。
“淮茹?你这是怎么了?”
易中海心头一紧。
秦淮茹没有回答,她冲进屋里,“扑通”一声,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
这一跪,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“一大爷!老太太!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!”
凄厉的哭嚎声瞬间爆发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刻意放大的悲愤,响彻了整个屋子。
聋老太太本来就因为贾东旭的事气得心口疼,看到秦淮茹这副模样,手里的拐杖“咚”地一声杵在地上。
“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林家那个小畜生又欺负你了?快说!”
秦淮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她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一边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扭曲。
“我……我看东旭疼得厉害,家里又实在揭不开锅了,就想着……就想着去林卫那,看在邻居一场的情分上,给他要口肉汤补补身子……”
她把自己描绘得无比可怜,把动机说得无比卑微。
“谁知道……谁知道那个林卫,他……他根本不念旧情!他把我骂了出来,还摔了我的碗!”
“他说我们贾家活该!说东旭废了也是报应!”
说到这里,她猛地一顿,抬起头,用一种极度屈辱又惊恐的眼神看着易中海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他还……他还说……说我不要脸,说我……我跟您的坏话!”
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把林卫的原话说出来,那对她来说同样是末日。
她只能用这种疯狂的暗示,将所有的矛头引向林卫对她和易中海关系的“污蔑”。
“说……说棒梗……”
她哽咽着,后面的话再也“说不出口”,只能用剧烈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抽泣,来表达那句话有多么的不堪入耳。
这番表演,堪称完美。
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本来就在气头上,此刻听到这番话,如同火上被浇了一桶滚油!
轰然炸开!
“畜生!简直是反了天了!”
聋老太太气得满脸涨红,拐杖一下一下地猛敲地面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闷响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