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爸妈留给你们兄妹俩唯一的念想,是你们的安身立命之本!你怎么能?你怎么能就这么白白地送给外人?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几乎要戳到林卫的鼻子上,脸上满是夸张的悲愤。
“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吗?你对得起你爸的在天之灵吗?”
阎埠贵越说越激动,整个人都从板凳上站了起来,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。
“你就算要走,就算这房子你不住了,你也应该先紧着院里人啊!”
“你把房子低价租给我,不行吗?”
他终于图穷匕见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怨气和贪婪。
“我好歹是你三大爷!我还能不帮你看着房子?我每个月帮你收点租金,等你以后回来了,这房子还是你的,钱也一分不少!”
“你倒好,一声不吭,直接就捐了!”
“你这是破坏了咱们大院的规矩!你这是把咱们院里人的脸,往地上踩!”
他气得原地跳了一下脚,那副模样滑稽又可悲。
纯粹是因为林卫的决定,让他这个“精于算计”的三大爷,一分钱的便宜都没占到。
那两套房,在他心里已经盘算了无数遍。
一套给他大儿子阎解成结婚用,省下一大笔钱。
另一套,租出去,每个月稳稳当当收租子,比他那点死工资强多了。
可现在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到嘴的肥肉,飞了。
这让他如何能不气,如何能不急?
林卫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嘴脸,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都气笑了。
那是一种极度冰冷的笑意,只在嘴角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。
“三大爷。”
林卫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破了阎埠贵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。
“第一。”
林卫竖起一根手指,目光平静地迎上阎埠贵涨红的脸。
“我的房子,我乐意捐给谁,就捐给谁。你,管不着。”
简单,直接,霸道。
“第二。”
林卫又竖起第二根手指,语气依旧平淡,但内容却让阎埠贵的呼吸一滞。
“我爸是为国捐躯的烈士,我作为烈士子女,响应国家号召,把个人财产捐献给组织,支援国家建设,这叫觉悟高。”
“你,有意见?”
“第三……”
林卫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深邃的眸子锁定着阎埠贵,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扩大了一分。
“你这么眼红,这么替我‘可惜’……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不如,你把你的房子也捐给街道办,给大家伙儿做个表率?”
“我……”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却重如千斤。
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阎埠贵的喉咙。
阎埠贵被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,那红色迅速蔓延,从脖子根一直涨到额头,整张脸变成了一块紫红色的猪肝。
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捐房子?
让他这个把算盘珠子都刻进骨头里的人捐房子?
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!
他所有的“大道理”,所有的“指责”,在林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面前,都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响亮耳光。
憋了半天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……你……你真是个不识好人心的白眼狼!”
这句咒骂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阎埠贵知道,今天这个便宜,是半点都占不到了。
他甚至在这个半大孩子的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压迫感。
他一甩袖子,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,连来时的那种四平八稳的“风度”都维持不住了,脚步踉跄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