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点头,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。
“好。”
“做肉包子!”
兄妹俩的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轻轻飘荡,充满了新生的喜悦。
然而,他们没有察觉到。
在后院最深处,一扇窗户的缝隙里,一双浑浊而怨毒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那目光,仿佛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,吐着冰冷的信子。
聋老太太醒了。
她从短暂的昏迷中挣扎着睁开眼,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背叛。
半边身子沉重麻木,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嘴角歪斜,口水顺着往下淌。
中风的后遗症如同最残酷的刑具,将她牢牢钉在了这具衰朽的躯壳里。
一大妈守在床边,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,看到老太太醒来,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,颠三倒四地哭诉了一遍。
当听到易中海、傻柱、贾张氏等人被定性为“阶级敌人”,被判决,被带走的那一刻。
聋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。
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她的头顶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她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一般的嘶吼,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,仿佛要被这滔天的怒火活活气死。
全完了!
她几十年来的布局,她在这个院子里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,她所庇护的所有人……
全都被那个小畜生,毁于一旦!
她知道,林卫的脚步不会停下。
清算了易中海他们,下一个目标,必然是自己!
她这个庇护了“阶级敌人”的“烈士家属”,就是林卫下一个要打倒的靶子。
只要林卫将这件事捅上去,她立刻就会晚节不保,从受人尊敬的老祖宗,变成人人唾弃的罪人同伙!
不!
不能让他走!
绝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四合院,去外面逍遥快活!
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,从她那已经被仇恨烧得混乱的脑子里升腾起来。
“扶……扶我起来……”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,那只还能动弹的手,死死抓住了床沿。
一大妈被她此刻的样子吓到了,但还是下意识地过去搀扶她。
聋老太太挣扎着从床上爬起,那条中风的腿软绵绵地拖在地上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一大妈的身上。
她要动用她最后的底牌。
那张她珍藏了几十年,本以为永远不会动用的,最硬的底牌!
革委会的胡主任!
一个如今手握重权,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。
她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抹深埋的记忆。
那是战火纷飞的年代,她的儿子,为了从炮火中救出胡主任的独子,被弹片撕碎了身体。
她的儿子,用命换了胡主任儿子的命!
她还记得,胡主任在抱着儿子的骨灰盒时,对她立下的那个血誓。
“老嫂子!这份恩情,我胡某这辈子都还不清!今后但凡我能做到的,绝不推辞!”
这份用命换来的人情,早已超越了政治,超越了规矩,甚至超越了法律。
这是一份足以压垮一切的天大的人情!
一丝狰狞狠辣的光,在聋老太太的眼中迸发。
她要用这份恩情,去堵死林卫所有的生路!
她要让胡主任亲自下令,把林卫的档案锁死,让他永远也找不到工作,永远也离不开北京城!
她要让他一辈子都被困死在这个四合院里,当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无业游民!
让他守着这座他亲手清扫干净的“坟墓”,在绝望和悔恨中,慢慢烂掉!
“去……街道办!”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,驱使着一大妈,拖着她残破的身体,一步一步,蹒跚地向着院门外挪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