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刑天那霸道绝伦的战意镇压之下,上古丹魔的帝境残魂,正被从存在的根基处一寸寸抹除。
这不是撕裂,不是焚烧,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“否定”。
构成他灵魂的每一缕本源之力,都在那股意志面前自行瓦解,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,必须被修正,必须归于虚无。
他经历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。
那是一种无法被语言描述,甚至无法被思维理解的恐惧。
灵魂的每一颗粒子都在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意识被强行拉伸到无限大,被迫清晰地“观看”着自己被分解、被还原、被彻底擦除的全过程。
他看见了自己的诞生,看见了远古的杀戮,看见了被封印的亿万年孤寂,看见了苏醒后的贪婪与狂妄。
然后,这一切,都在那股霸道的意志面前,化作了无意义的泡沫,一一破灭。
最终,一声尖啸撕裂了所有人的灵魂。
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频率,它充满了无尽的悔恨。
惊惧。
以及对自身存在的最后一次徒劳宣告。
“不——!”
庞大的灵魂黑影,在这声尖啸中轰然解体,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,只是无声无息地崩散。
它化作了漫天晶莹的光点,每一粒光点都倒映着丹魔千万年生命中的一个片段,然后又在刹那间彻底黯淡,归于永恒的黑暗。
没有一丝最微弱的残魂印记能够留下。
没有一缕最卑微的存在痕迹得以幸免。
一位曾经无限接近斗帝,在远古时代掀起腥风血雨的盖世魔头,就这样因为一时的贪念,被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捞出,然后焚烧殆尽。
他永远地消失了。
随着丹魔的彻底消散,那股将整个世界都压得喘不过气的恐怖战意,也开始缓缓回撤。
那感觉,就如同一直死死按住你头颅的无形巨手,终于松开了。
空气,重新可以被吸入肺中。
时间,从凝固的琥珀中再次开始流动。
正在全力催动异火,准备与魂天帝进行最终决战的萧炎,身躯猛地一晃。
他体表那绚烂的帝炎雏形,剧烈地波动了一下,险些直接熄灭。
他的身体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虚脱感席卷全身。
另一边,魂天帝的状态甚至更加不堪。
他维持着结印的姿势,全身的帝境灵魂之力却早已溃散,那张永远挂着疯狂与自负的脸庞上,此刻只剩下一种空白。
一种思维被彻底冲垮后的呆滞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他们的战斗,他们的恩怨,他们赌上一切的对决,在刚才那神话般的一幕面前,显得如此的渺小,如此的……可笑。
两人呆呆地,同时抬起头,望向那道正在缓缓变淡、仿佛从未出现过的无形战意投影。
他们的心中,再无战意,再无杀机。
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、名为敬畏的情绪。
他们终于从灵魂的最深处,被迫理解了一个事实。
在这方他们争斗了一生的世界之外,还有他们穷尽想象力都无法触及的领域,还有他们耗尽生命都无法企及的存在。
突然,魂天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