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冷汗,从他的额角滑落,顺着他僵硬的脸颊,滴落在衣襟上,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。
紧接着,更多的冷汗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渗出,瞬间浸透了背脊。
一股迟来的、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!
他刚刚……
就在刚才,就在萧炎与那丹魔对峙的时候,他的脑中,也曾闪过一个念头。
一个无比清晰,无比诱人的念头。
等到萧炎被这丹魔解决,或者两败俱伤之后,他将出手,以雷霆之势镇压一切。
然后,他要尝试着,将那道神秘的、仅仅是投影就蕴含着无上奥秘的战意,捕获!封印!
他要将其带回魂族,用万载光阴,用无数族人的性命去献祭,去研究,去解析那超越帝境的终极秘密!
这个念头,在当时的他看来,是何等的宏伟,何等的契合他魂天帝的霸图!
然而现在……
现在看来,这个念头,是何等的愚蠢!
何等的致命!
他甚至不需要去推演,就能清晰地“看到”自己的下场。
若是自己真的付诸行动,那股战意甚至不需要像对付丹魔那样,还需要一个“被触怒”的过程。
自己觊觎的目光,落在那道投影上的一瞬间,就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自己的下场,会比那丹魔凄惨万倍!
魂天帝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,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无比庆幸。
他无比庆幸,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丹魔,是那个同样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的蠢货,抢先一步,替他踩响了那个足以让他,乃至整个魂族都万劫不复的惊天巨雷!
“那种层次的力量……”
魂天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干涩得如同两块破瓦在摩擦。
“……不是我可以觊觎的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他眼中的野心与疯狂,那燃烧了千年的火焰,在这一刻,第一次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所浇灌、所压制。
那情绪,名为“敬畏”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,在那无数道震撼、恐惧、茫然的目光注视下。
刑天的战意投影,在完成了这次堪称“自卫反击”的行动后,便走到了尽头。
它没有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巡视天地。
也没有留下任何宣告或者警告。
它只是那么安静地,彻底地,消散在了斗破世界的天地之间。
它来的时候,无声无息,如同一道投射而下的目光。
它去的时候,也了无痕迹,仿佛春雪消融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但它留给这个世界的震撼,却是永恒的。
是足以在未来万古岁月中,都不断被人提起,不断被人记起的。
是足以……改变这个世界未来走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