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火折子刚熄,沈砚就听见瓦片被轻轻掀开的声音。
他没抬头看,左手已经摸到腰间的短刃。右手一扯腰带,把断裂的木栓重新绑紧,门框发出吱的一声轻响。云漪站在墙角高台边,掌心还攥着那只蜡丸,指节发白。
“退后。”沈砚低声说。
她没动。眼睛盯着屋顶那块松动的瓦。
沈砚一步跨到桌边,抄起烧焦的桌腿拖到门口,横着挡住缝隙。他又在地面灰烬里划了条线,从门底一直延伸到脚边。只要有人踩过,立刻就能察觉。
屋内烟还没散尽,呼吸有点闷。他撕下内衫布条,绕过左肩缠紧伤口。血已经渗出来,布条很快变红。
云漪忽然抬手,把蜡丸塞进袖口最深处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,屋顶一声脆响,瓦片碎裂。
三道黑影从破洞跃下,落地无声。一人直扑门口,一人绕向左侧,最后一人蹲在房梁断口,手里握着弩机。
沈砚站着没动。他知道这种人不会先出手。
果然,房梁那人手指一扣,弩箭贴着他的耳侧飞过,钉进身后的墙壁。
第二箭紧接着射出。
沈砚侧身翻滚,借力把桌腿推向扑来的黑衣人。对方跃起躲开,落地时脚下一滑,踩中了地上的灰线。
沈砚动了。
他冲向左侧那人,短刃横扫,逼得对方后退半步。眼角余光却看到第三个人已经逼近云漪。
那人伸手抓她手腕。
云漪后退,脚下绊到一块翘起的地板,身子一歪。刀锋擦过她的右臂,淡紫衣袖瞬间被血染开。
沈砚吼了一声,整个人像撞墙一样扑过去。
头槌砸在偷袭者鼻梁上,骨头当场塌陷。那人仰面倒地,沈砚顺势夺过短刃,反手一刀割断喉咙。血喷出来,溅在他脸上。
他没擦。
转身冲向第二个黑衣人,左手锁住对方持刀的手腕,右膝猛顶其膝盖。咔的一声,腿弯折成怪异的角度。那人惨叫未出,沈砚已拧身将其甩向正面敌人。
两人撞在一起,沈砚跟上一步,短刃插进其中一人肋下,拔出,再刺入另一人咽喉。
最后一个活口在房梁边缘翻身欲逃。
沈砚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刃,全力掷出。
刀柄击中对方后脑,那人一头栽下,摔在地上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砚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低头看自己,衣服全是血,不知道哪一处是自己的。左肩的布条彻底湿透,抬手时整条胳膊都在抖。
云漪靠在墙角,右手压着伤口,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你怎么样?”他走过去。
“没事。”她声音稳,“只是划伤。”
沈砚从倒地的黑衣人脸上扯下蒙面布,团成一团按在她伤口上。“压住。”
她照做。
他蹲下检查尸体,翻到第二具时停住。这人身上的黑衣领口有一圈暗纹,像是某种标记。他没细看,继续搜查,从靴子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展开一看,只有三个字:
“勿近棺。”
和蜡丸背面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