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刚走下楼梯,脚步还没踏稳,眼角忽然扫到巡班管事腰间一闪而过的金属光。那不是刀柄,也不是铜扣,是一块薄片状的东西,在转身时反射了廊下的灯笼光。
他立刻停下。
那人走得比平时急,落地重,拐弯快,像是在赶时间,又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。沈砚站在原地没动,盯着对方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缓缓转身,一步步又上了楼。
门关着,他没敲,直接推开了。
云漪正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支炭笔,面前摊着一张新乐谱。她抬头看他,眼神一紧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外面有人盯梢。”沈砚声音低,“那个管事,腰里带了监听铜片,是军用款。”
云漪放下笔,手指轻轻按住乐谱一角。她没问怎么知道的,也没质疑。她信他。
“通风口关了吗?”沈砚问。
“刚关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确认最后一处气窗已经合死。这是密室的保命设计——一旦封闭,外面听不到里面半点动静。
沈砚快步走到桌前,把未加密的竹简塞进墙缝,再用一块松动的砖头压住。桌上只剩一只空蜡丸壳和半截烧尽的火烛。
他刚直起腰,门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敲门,是撞。
第二声紧接着来,门框抖了一下。第三下,木栓裂了缝。
沈砚一把将云漪拉到屏风后,自己横身挡在门口,顺脚踢翻油灯。灯油泼了一地,火苗蹭地窜起,黑烟瞬间弥漫。
门被踹开的瞬间,三道黑影冲了进来。
第一个扑向桌子,第二个直取屏风,第三个绕侧想封退路。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多余动作,全是杀招。
沈砚等的就是这个节奏。
他在烟雾里侧身一闪,左手抓住第一人手腕,右膝顶上对方肘关节。咔的一声,短刃落地。他顺势一拽,把人甩向第二个黑衣人,两人撞在一起,滚倒在地。
第三人反应极快,立刻改扑为退,抽出短刃横在胸前,蹲身戒备。
沈砚没追击。他知道这种训练有素的对手不会单打独斗。
果然,窗外一道黑影跃入,轻巧落地,手持双刃,站定在门口,堵死了出口。
四个人,轮替进攻,专攻死角。
沈砚背靠墙壁,捡起地上掉落的短刃握在右手,左手虚张,做出防守姿态。他肩膀被刚才那人划了一道,衣服破了,皮肉火辣辣地疼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对屏风后说。
云漪没出声,但手指已经摸到了袖中的短笛。
屋里烟越来越浓,火还在烧地毯边缘。第四名黑衣人突然往前一步,刀锋直指沈砚咽喉。这是佯攻。
沈砚不动。
那人收刀,退半步。另外两个爬起来,一人攻左,一人抄后。
沈砚猛地蹬地,撞翻椅子砸向左侧,自己向右闪身,趁机抓住背后那人手臂,反拧锁住,拿他当盾牌挡住正面一刀。
刀扎进肉里,那人闷哼一声。
沈砚抬腿把他踹向窗边,趁机扑向桌子,抓起最后一只蜡丸塞进云漪袖子。
“若我倒下,吹笛。”他说。
云漪点头,手攥紧了短笛。
沈砚转身迎战,夺过一把短刃,背靠墙角,呼吸变沉。
四个黑衣人重新站定,两伤未倒,阵型却没乱。他们不急着攻,反而慢慢逼近,像在测试他的极限。
沈砚知道不能再耗。
他故意露出右边破绽,引一人突进,等对方刀到半途,突然矮身扫腿,绊其重心,接着一记手刀劈颈,那人当场跪地。
剩下三人同时动手。
沈砚格开一刀,肩头再挨一下,血渗了出来。他咬牙挺住,借力撞向墙壁,震落一块松砖,顺势砸向侧面那人脑袋。
那人偏头躲过,但节奏被打乱。
沈砚趁机扑向窗口,一脚踢翻燃烧的窗帘。火势轰地蔓延,热浪逼人,窗户瞬间被火舌封死。
断了退路,也断了他们的援应。
四人终于出现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