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今晚动手,不是临时起意,是一次清除行动。目标是灭口加夺信。可惜他们没想到他会在这里,更没想到他能在四对一的情况下反杀。
但他也付出了代价。
左肩的伤口开始发烫,整条手臂都有点麻。刚才打斗太猛,可能撕裂了肌肉。他没时间处理,只能靠意志撑着。
他再次看向胸口。蜡丸还在。只要它没丢,线索就没断。
他伸手进去,轻轻捏了捏那颗蜡丸。表面那道银线冰凉,弧度微微弯曲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闭上眼,在脑子里画出一幅地图——大周北境防线,从西边的雁门关到东边的玄水渡,中间有一条干涸的古河道,呈S形贯穿边境。
那道银线的弧度……
和古河道走向一致。
他睁开眼,眼神变了。
这不是装饰,也不是随机划痕。它是标记,标明方向。蜡丸里的密报,很可能指向北境内部某个地点。而“勿近棺”三个字,是在阻止有人顺着这条线找过去。
所以真正危险的,不是棺材铺,而是蜡丸指向的那个地方。
他慢慢靠回墙上,呼吸变得沉稳。疼痛还在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么强烈了。脑子转得越来越快,线索一条条串起来,像拼一块残缺的铁甲。
北境介入大周政务,通过地方官员走私军备;
他们在内部安插眼线,甚至能调动本地巡防;
他们盯住了“折柳”这条线,多次出手拦截情报;
他们害怕某样东西被揭开,所以用“勿近棺”作为警示。
这一切的背后,只有一个目的:让大周继续乱下去,好让他们有机可乘。
他坐在那儿,没动,也没说话。月光一点点移开屋顶破洞,屋里更暗了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直接投向北方。
那里有答案。
也有敌人。
他左手缓缓抚过胸口,确认蜡丸还在。右手依旧握着短刃,指节发白。云漪在里面躺着,呼吸轻缓。外面没有风,也没有脚步声。
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但他知道,这场局才刚刚开始。
他盯着屋顶那个破洞,看着夜空里几颗冷星。嘴唇微动,没发出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。
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