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明马车中途换过马,或者从北境直接来的。
他把钉子收好,抬头看天。
东方泛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先活下来。
再救人。
他靠着柱子,慢慢把呼吸压低。耳朵听着外面每一丝动静。
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。
他握紧匕首,身体绷直。
人影出现在门口。
是个乞丐,拄着棍子,探头看了一眼就走了。
沈砚没动。
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会这么明显。
他会等。
等到对方以为他已经逃了,或者死了。
那时候,他才会出手。
他把火折子贴身放好,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。
左手摸了摸胸口内袋,那里藏着云漪给他的玉佩。
玉佩很凉。
他记得她说过:“它能帮你找到方向。”
现在他不需要方向。
他只有一个目标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木框腐烂,手指一碰就掉渣。他用匕首削掉突出的木刺,免得发出声音。
外面路上空无一人。
他盯着西岭道入口,一动不动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他站在阴影里,像一块石头。
忽然,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哒、哒哒、哒哒。
三下短,两下长。
和树枝上的划痕一样。
他冲出门,顺着声音方向追了五步,又硬生生停下。
不能冲动。
他退回磨坊,从墙上抠下一块石灰,在地上写下四个字:等等再动。
写完,他用脚抹平。
然后坐下,把手伸进怀里。
火折子还在。
他没点它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用它烧掉一切。
包括那个红布金边的信物。
包括北境使者的命。
包括所有敢动云漪的人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的血已经干了,裂开一道口子。
他舔了舔嘴唇,尝到铁锈味。
天完全亮了。
他坐在黑暗里,一言不发。
门外,一片落叶缓缓飘下,落在门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