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的光在转角处晃了一下，沈砚立刻贴紧墙根。那狱卒哼着小曲，脚步拖沓，明显没察觉牢墙已被炸开。他提着灯，慢悠悠往女监方向走。
沈砚屏住呼吸，等那人刚迈过拐角，光影落在地面的瞬间，他猛地起身冲出。三步并作两步逼近，左手捂住对方口鼻，右臂锁住喉咙，顺势一拧一拉。狱卒双脚离地，挣扎两下便软了下去。沈砚将人拖进阴影角落，迅速搜身，在腰间摸到一串铁钥匙。
没有哨子，也没有信件。他把钥匙攥紧，沿着监道继续前行。前方就是女监第三间。
到了牢门前，他用钥匙试了主锁。扭了几下，锁芯纹丝不动。生锈卡死了。
远处传来滴水声，节奏缓慢。沈砚低头看了眼短匕，果断蹲下，刀尖插进铰链缝隙，借力撬动螺钉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一侧合页松动。他再用力一推，门扇歪斜打开。
云漪坐在草席上，手腕有擦伤，衣服也破了口子。她抬头看见沈砚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
沈砚走进来，撕下衣角，替她包扎伤口。动作利落，不带多余言语。“能走吗？”
云漪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别出声。”他扶她站起来，背靠墙往外退。两人刚出牢房，脚步声又从另一头传来。
沈砚拉着云漪躲进隔壁空监室。等声音过去，才继续往出口方向移动。
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。墙角有个木箱，半埋在土里，表面落满灰尘，但边缘有新刮痕，像是最近被人搬动过。
他松开云漪，快步走过去，扒开浮土，掀开箱盖。里面是几份黄纸卷宗，封皮空白，却盖着御书房火漆印。
他抽出最上面一份，翻开首页，一行字映入眼帘——“西岭屠村案结报”。
内容写着某县百姓因拒缴军粮，被尽数诛杀，房屋焚毁，鸡犬不留。落款处赫然是皇帝萧焕亲笔批的“准行”二字。
云漪凑近看了一眼，低声说：“这是灭口令……他们连档案都销毁了。”
沈砚合上卷宗，塞进怀里：“现在有了。”
他又翻了翻箱子，确认没有其他文件后，重新盖好，用土稍微掩埋。不能让人一眼看出被动过。
“走。”他扶住云漪肩膀，“出口在西墙豁口，裴远在外围接应。”
两人沿原路返回。监道依旧昏暗，只有水滴落地的声音断续响起。沈砚一手护着云漪，一手按在短匕上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经过贺岩倒下的位置时，那人还躺在墙角，毫无动静。沈砚扫了一眼，没停留。
快到西墙豁口时，外面风声变大。碎砖堆成的通道有些狭窄，沈砚先钻出去，回头伸手拉云漪。她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被他一把拽住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拍掉她肩上的尘土，环顾四周。槐树还在，火药包残留的焦味尚未散尽。远处粮仓屋顶已不见人影，裴远应该已经撤离。
沈砚扶着云漪往北侧小巷移动。那里有辆废弃马车，是之前约定的临时藏身处。
刚拐进巷口，身后监道突然传来喊声。有人发现异常了。
沈砚加快脚步，带着云漪钻进马车底。车身老旧，底盘离地不高，两人趴着很吃力。云漪喘了口气，额头渗出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