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开始有人挪动脚步。
一个挑夫扔掉扁担,走上前来。
接着是卖菜的妇女,把篮子往地上一放,跟着往前走。
一个老头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站到第一排。
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,站成一圈,又一圈。
云漪站在台侧,手里还握着铜管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裴远收起弓,放进背匣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四周高墙,警惕任何异常动静。
沈砚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空箱子,又抬头望向人群。
“你们愿意听我说话,就是第一步。”他说,“接下来的事,我会一条条告诉你们。但现在,我只问一句——”
他举起右手。
“有没有人,愿意和我一起,撕了这份血契?”
一只手举了起来。
是那个扔掉扁担的挑夫。
第二只手。
第三只。
第四只……
孤儿们自发排成两列,站在高台两侧,像一道人墙。
一个小女孩踮起脚,把手举得高高的,差点摔倒,旁边男孩扶了她一把,也举起了手。
沈砚看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好。那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他话没说完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几个孩子从街口跑来,满脸通红。
“沈大哥!”领头的孩子气喘吁吁,“东仓方向……有人在撕传单!是衙役带队,见一张撕一张,还抓了一个贴单子的小孩!”
沈砚眼神一冷。
他转身跳下木箱,大步朝街口走去。
裴远立刻跟上。
云漪把铜管塞进袖中,快步跟在后面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沈砚走到最前面,面对那报信的孩子。
“被抓的是谁?”
“是阿圆!她不肯松手,死死按着传单贴在墙上,衙役打了她一棍才拖走!”
沈砚沉默两秒,回头看向身后的百余人。
“现在你们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怕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东仓方向。
“传单可以被撕,人可以被抓,但我们说出来的话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他们堵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