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们成。”沈砚说,“是他们自己要站起来。”
“接下来呢?稳住就行?”
“等风再大点。”
云漪走过来,递上一份名单:“今天新增一百三十七人,七十三户人家暗中送粮。说书人在茶馆讲‘火折子煮汤’的故事,全场笑翻。”
沈砚扫了一眼:“让他多讲。”
“还有件事。”她说,“北境那边没动静,但我们的人发现使者馆驿换了守卫。”
沈砚点头:“让他们换。只要不动手,我们就练兵。”
裴远咧嘴:“我看用不了几天,咱们这儿就得扩场地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砚看着远处练箭的年轻人,“先把规矩立牢。”
云漪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吗?刚才有个小孩问我,能不能给他的木棍刻个名字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,等你打赢第一场,自己刻。”
沈砚也笑了:“这主意好。”
太阳快落山时,又一波人涌来登记。小虎抱着名册跑得满头汗,一边记一边喊:“下一个!张大娘家的二小子!”
识字组的姑娘们在墙上挂了块板,每天更新人数。今天写的是:“四百八十二人”。
巡防队换了统一的布带绑手臂,后勤队灶台连成一片,孤儿队自发组织夜间巡查。有人提议挖陷阱,沈砚否了。有人建议偷县衙大印,也被拦下。
“我们现在不是贼。”他说,“是让人害怕的正经队伍。”
夜里,孩子们围着篝火唱歌。调子乱七八糟,词倒是整齐:
“不偷不抢,不躲不藏,
贴张纸条,也能震三江!”
唱完齐吼一声:“震三江!”
声音传出去老远。
沈砚坐在边上,看云漪核对明日食材清单。裴远在教几个青年拉弓,姿势笨拙但认真。
“你觉得他们能撑多久?”云漪抬头问。
“不是撑。”沈砚说,“是往前走。一步,再一步。”
她点点头,继续写字。
半夜,骨哨声响起。不是警报节奏,是例行换岗。
沈砚起身活动肩膀,走向训练场。几个值夜的孩子正在交接。
“累吗?”他问。
“不累!”小虎挺胸,“我还能跑十圈!”
“别吹牛。”旁边阿圆泼冷水,“昨天跑五圈就吐了。”
笑声中,沈砚拍了拍他们的肩。
第二天一早,童谣改了新词:
“火折煮汤,胆小如鼠,
官老爷抖,裤子湿透!”
唱到最后一句,所有人跺脚拍手。
裴远射断第三块布条时,围观的人开始自发喊号子。每射一箭,喊一声“破局”!
中午饭提前开锅。这次,每个孩子都领到了双份。
一个新来的小女孩捧着碗,仰头问沈砚:“叔叔,我能学打架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得先学会排队领饭。”
她认真点头:“那我现在就去排队。”
云漪在染坊前整理新到的布料,抬头看见街上全是戴红布条的人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走路都带风。
她笑了笑,继续登记。
沈砚站在高台边缘,望着这片喧闹的广场。下面有人在练武,有人在分粮,有人举着旗奔跑呼喊。
他抬起手,轻轻握拳。
台下,裴远拉开弓,箭尖指向天空。
箭离弦的瞬间,一个小男孩冲进广场,手里挥舞着一张纸。
“沈大哥!城门贴告示了!说是……说是捉拿反贼头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