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她挺直腰，“我不是小孩了。”
沈砚笑了下：“好，那你带五个孩子，走在妇孺队后面。”
她用力点头，跑去集合。
裴远从城外回来：“西卡口有两个兵，懒洋洋的，没认真查。东边林道没人守。”
“那就走东边。”沈砚说。
他转头看向云漪：“你带妇女组，推布车出城，就说去邻县卖货。”
云漪点头：“我已经让她们换了衣服，看起来像商队。”
“小虎！”沈砚喊。
小虎跑过来。
“你带孤儿队，走到城门口就开始唱歌。”
“唱什么？”
“就唱你们昨天那首。”
小虎咧嘴：“黑衣怕火，官差怕人？”
“对。”沈砚说，“大声唱。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第一批人顺着东沟小路离开，悄无声息。第二批跟着河岸走，躲在树影里。第三批开始准备出城。
小虎带着十几个孩子走到城门口，突然扯开嗓子：
“黑衣怕火，官差怕人，
百姓齐心，天地翻身！”
守兵听见歌声，抬头一看，一群小孩举着木枪蹦蹦跳跳，后面跟着几辆运布的车，几个女人吆喝着赶驴。
一个兵笑着说：“这些娃疯了。”
另一个兵摆手：“别管，让他们唱。唱累了自己就回去了。”
车顺利出城。
裴远埋伏在城外高地，弓搭在膝上，眼睛盯着城门。看到车队过去，他轻轻松了口气。
最后一批人出发时，太阳已经升起。
沈砚走在最前面，云漪紧跟在后，手里抱着名册。裴远在侧翼巡行，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有没有掉队。
翻过北岭坡时，沈砚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县城。
城墙上没人，街道上也没动静。烟尘不起，追兵未现。
他转过身，抬手一挥。
“走。”
山道狭窄，队伍排成一条长线。孩子扛着木枪，老人拄杖前行，青年背着粮袋，红布条绑在手臂上，在风里甩动。
云漪走在中间，一边走一边核对人数。她翻开名册，写下第一行记录：已离城，四百七十六人，无伤亡。
裴远从旁边经过，低声说：“后面没人跟。”
沈砚点头：“继续走。”
山路蜿蜒，雾气弥漫。远处山脊线上，隐约能看到一道灰色轮廓。
那是虎牢关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一个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，马上爬起来，没人哭。旁边的大人伸手拉他一把，继续走。
沈砚走在最前，披风被风吹得鼓起。他的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云漪赶上几步，问：“到了之后，第一件事做什么？”
沈砚看着前方：“敲门。”
裴远从后面插话：“要是不开呢？”
沈砚没回头。
“那就再敲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