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打量他一眼：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。”
贺岩没笑：“我不轻易开门，也不轻易见人。你能带这么多人活着走到这儿，说明有点本事。”
“不只是本事。”沈砚说，“是民心。”
贺岩沉默片刻：“我知道你在县城做的事。传单、揭发、聚众抗税……你这是要造反。”
“我不是要造反。”沈砚说，“我是要活命。百姓也要活命。”
贺岩看着他，又扫了一眼身后营地：“这些人，真愿意跟你？”
“他们不是跟我。”沈砚说，“是跟一个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地方走。”
贺岩点点头：“我可以谈合作。但现在不能开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关内有朝廷耳目。”贺岩压低声音，“赵雄虽被撤职，但他的人还在。我要是一开门放你们进来，明天就有奏报送进皇宫。到时候别说合作，连我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沈砚明白过来：“所以你只能私下接触。”
“没错。”贺岩说，“我可以提供情报、补给，甚至掩护。但你们得在外面安营，等时机成熟。”
沈砚想了想：“行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一旦开战，你要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贺岩看着他，很久才说：“只要你能让百姓少流血，我就跟你干。”
两人握了手。
贺岩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：“明日辰时，我在此地等你一人前来详谈。”
沈砚点头：“我会来。”
贺岩翻身上马，带着骑兵原路返回。城门依旧紧闭，像一块铁板。
沈砚站在土丘上没动。风吹起他的披风，他望着那扇门，一言不发。
云漪走上来，轻声问：“你觉得他可信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我们现在没得选。”
“那要是他骗你呢？”
“那就再敲一次门。”沈砚说，“敲到门开为止。”
小虎跑过来：“沈大哥！锅里还有粥，你吃点再站吧！”
沈砚回头看他一眼：“你去叫第二班岗准备，顺便让阿圆检查所有孩子的鞋底，山路磨得厉害，别有人受伤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小虎转身就跑。
云漪翻开名册，在最新一页写下：“贺岩现身，未入关，约定明晨再会。士气回升，食物尚足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抬头看沈砚的背影。他站着的地方，正好能看清整个虎牢关的轮廓。
太阳偏西，营地里升起几缕炊烟。孩子们围在火堆旁小声唱歌，声音比昨天整齐多了。
沈砚终于动了。他从腰间取下火折子，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的火绒还是干的。
他轻轻合上，插回腰带。
远处城墙上，一道人影闪过，很快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