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刚到,沈砚整了整披风,把短匕插回腰带。他看了眼营地方向,孤儿们已经在空地上列好队,小虎站在最前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棍。
他没多说话,转身朝虎牢关走去。
城门还是紧闭,但这一次,城楼上多了几个守军的身影。沈砚走到约定地点,站定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,贺岩带着两名亲兵走出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贺岩说。
“我来了。”
“只准你一个人进。”
沈砚回头望了一眼那群孩子。他们站得笔直,虽然衣服破旧,但队伍还算整齐。他知道这一关不好过,可这一步必须迈出去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我进去谈完,他们必须跟着进来。”
贺岩盯着他看了几秒,点头:“只要你能说服我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关。
营帐设在关内东侧,不大,但干净利落。桌上摊着一张虎牢地形图,边上放着茶碗和军令简。贺岩坐下,示意沈砚也坐。
“你说要合作。”贺岩开门见山,“可你现在带的不是军队,是一群吃不上饭的流民。朝廷耳目还在,我要是直接收编,明天奏折就到了云京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不让你现在就把他们当兵用。但他们也不是累赘。他们在山道上传过信,在夜里布过陷阱,能认脚印,会藏身。这些本事,比很多老兵都强。”
“那是逃命练出来的。”贺岩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打仗不是逃命。”
“可斥候的任务就是活着回来报信。”沈砚看着他,“你要的是能跑、能听、能忍的人。他们就是。”
贺岩放下茶碗:“我可以给一次机会。体能、纪律、服从命令——三项测试,全过才能进关。”
“什么时候考?”
“现在。”
沈砚站起身:“我去带人。”
半个时辰后,孤儿们站在了虎牢校场。
二十多个孩子,最小的不过十岁,最大的十五六。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脚上鞋底磨得薄如纸片。但他们站得很直,眼睛盯着前方,没人乱动。
贺岩站在高台上,身边站着副将赵猛。赵猛冷笑一声:“这哪是兵?一群叫花子排队讨饭呢。”
沈砚没理他。
“第一项,五里负重跑。”贺岩下令,“每人背上十斤沙袋,绕校场三圈,最后五个到终点的淘汰。”
话音刚落,就有孩子脸色变了。十斤沙袋对他们来说不轻,三圈跑下来至少五里路。
沈砚走到队伍前:“听我口令。准备——背沙袋!”
孩子们手忙脚乱地把沙袋绑上肩。小虎动作最快,还顺手帮旁边一个矮个子小孩系紧了绳子。
“开始!”
哨声响起,队伍冲了出去。
一开始还能保持队形,跑到第二圈时,有人开始喘粗气,脚步踉跄。有个孩子摔倒了,膝盖蹭破,立刻爬起来继续跑。
沈砚跟在边上走,不催也不喊,只是数着人数。
第三圈只剩十七人还在跑。
最后五十步,小虎咬着牙冲在最前面。他身后三个孩子拼尽全力,一个个冲过终点线。
倒数第五个是个瘦弱的女孩,叫阿圆。她几乎是爬着过线的,一过线就瘫在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贺岩看了看时间,又数了数人数:“十七人完成,合格率七成。”
赵猛还想说什么,贺岩抬手拦住。
“第二项,听令行动。”贺岩下令,“趴下!翻滚!起立!再趴下!重复十次,错一次出局。”
这次更难。不少孩子听不懂口令节奏,动作慢半拍就被喊停。
沈砚站出来:“我来带。”
他走到队列前方,双手击掌:“一下一动!听掌!”
啪!
“趴下!”
孩子们立刻趴下。
啪!
“翻滚!”
有人滚歪了,沈砚立刻点名:“石头!重来!”
啪啪啪!
节奏越来越快,但队伍渐渐跟上了。第十次做完,还有十二人没出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