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岩微微点头。
“最后一项,静默潜行。”他说,“从校场西门摸到东门,不能发出声音,不能被巡逻兵发现。失败者,立刻离队。”
这是最难的一项。巡逻兵在校场来回走动,间隔只有三十步。
沈砚把孩子们分成三组,每组四人,亲自示范怎么贴墙、怎么等间隙、怎么猫腰前进。
“记住,慢比快重要。”他说,“被发现就等于死。”
第一组出发,两个孩子踩到枯枝,被巡逻兵喝止,淘汰。
第二组三人成功,一人被抓。
第三组全过。
最终,九人完成全部三项考核。
贺岩走下高台,看着这群满头大汗的孩子。他从腰间取下一块铜牌,扔给小虎。
“明日起,你们归入斥候队丙组。”他说,“每日晨操不得缺席,违者重罚。”
小虎接住铜牌,手都在抖。
“谢将军!”
其他孩子也齐声喊:“谢将军!”
贺岩没笑,也没多说,转身走了。
赵猛临走前瞪了沈砚一眼:“别以为进了关就能翻天。虎牢不是你练私兵的地方。”
沈砚看着他的背影,没说话。
等人都散了,他才走到孩子们面前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是虎牢的人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谁的附庸,也不是临时工。你们有名字,有编号,有任务。别让人看低。”
小虎举起铜牌:“我们不会给你丢脸!”
沈砚拍了拍他的肩:“回去洗把脸,吃饭。明天早上五更,校场集合。”
孩子们排着队离开,脚步比来时有力得多。
沈砚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看着校场地面,那里还留着孩子们爬过的痕迹,沙土上有手掌印、膝盖印、脚印。杂乱,但正在变得有序。
他想起现代训练新兵的第一课:**把人变成工具,先从控制身体开始。**
这些孩子缺的不是勇气,是系统性的训练。他们会跑,但不知道怎么在夜色中无声移动;会躲,但不懂如何识别敌方布防规律;会听,但还没学会分辨哪些声音值得记下来。
这些,他可以教。
他转身走向贺岩的营帐。
贺岩正在看一份巡逻记录,见他进来,抬头问:“还有事?”
“我想给他们加训。”沈砚说,“夜间潜行、痕迹识别、简易信号传递。这些不占军资,也不扰防务。”
贺岩合上记录本:“你想把他们变成你的耳目?”
“他们是虎牢的耳目。”沈砚说,“我只是教他们怎么听清楚。”
贺岩沉默了一会儿:“可以。但训练时间不能影响正课,内容必须报备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贺岩盯着他,“他们现在是兵胚,将来要是真成了耳目,别忘了,这是虎牢的兵。”
沈砚点头:“我要的是活路,不是权柄。”
贺岩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那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将领都清醒。”
沈砚走出营帐,阳光已经铺满主道。
他沿着城墙往南走,打算先熟悉一下关内布局。这条路不算宽,两边是兵舍和仓库,偶尔有士兵进出。他注意到每一处岗哨的位置,计算着视野盲区。
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他回头一看,是孤儿队。小虎带队,九个人穿着统一发的旧军服,正前往下一训练点。
他们走过一处石阶时,阿圆不小心被绊了一下,立刻调整步伐跟上队伍。
没有人笑她。
沈砚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风吹起他的披风,他伸手按了一下短匕。
刀还在。
人也在。
路,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