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疑团(1 / 2)

沈砚站在点卯厅的墙边,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的短匕上。林文远翻开名册,声音平稳地开始点名。每一个名字落下,他都抬头看一眼对应的人,眼神不急不缓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轮到“李六”时,沈砚盯着他的手。

折扇微微一颤,幅度极小,但确实动了。呼吸节奏也变了,比之前慢了半拍。这不是巧合。这个人认识李六,或者至少知道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点完名,林文远合上名册,环视一圈,目光最后停在沈砚脸上。

“即日起增设粮道巡查副职,择优补任。”他说,“沈校尉出身边军,最知粮秣之重,不知可有兴趣?”

这话听着是提拔,其实是逼人表态。答应得太快,显得急于揽权;拒绝,又像心虚回避。沈砚只抱拳低声道:“职责所在,不敢推辞。”

林文远笑了下,没再追问。

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,沈砚故意落在最后。他走到公告栏前,假装查看新排岗表。眼角余光扫着走廊尽头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青衫晃入视线,折扇轻摇。

“昨夜风凉,沈校尉想必也未安寝?”林文远站在三步外,语气像拉家常。

沈砚转过身,“林大人今晨穿青衫点卯,不怕贺将军责你逾矩?”
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林文远扇子一收,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,“就像那袋粟米,本不该出现在井边……可它偏偏就在了,你说是不是?”

这句话和昨晚巷子里的一模一样。

对方不是来试探身份的。他是来提醒——他知道沈砚已经怀疑,也知道沈砚听得出话里的钩子。

沈砚面无表情:“下官只看该看的,不说不该说的。”

“聪明。”林文远点头,“可有时候,看得太清,反而走不出局。”

“有些人查账,是为了找漏洞;有些人查账,是为了堵漏洞。”他顿了顿,“沈校尉,你是哪一种?”

没等回答,他转身走了。

沈砚站在原地,没动。

这话不能接。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查,也等于暴露了目的。可不接,又显得迟疑。林文远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,他在意的是反应。

这人不是来阻拦调查的。

他是来引导的。

回到营房,沈砚关上门,从床底抽出地板,取出炭笔记事本。翻到最后一页,在原有线索下方写:

林文远,南陵籍,文书出身,昨夜现身,今晨主持点卯。

折扇轻颤于“李六”之名,刻意压抑反应。

两提“井边粟米”,非偶然。

言语暧昧,不攻不守,意不在阻,而在引。

疑为体制内渗透者,或另有图谋。

写完,他把本子塞回去,坐回桌边。

油灯昏黄,影子投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刚才那句“你是哪一种”。表面问立场,实则在划线——要么是挖漏洞的,要么是堵漏洞的。没有中间地带。

可他既不想挖漏洞,也不想堵漏洞。

他想掀桌子。

但现在不行。贺岩还没表态,证据链也没闭合,贸然动手只会被反咬一口。林文远现在就是等着他跳,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,就能顺势定罪。

必须稳住。

第二天一早,沈砚去伙房领饭。

排队时看见搬运组的登记簿摆在案上,负责的是个老文书。他装作随意扫了一眼,发现昨天新增的“林文远”三个字,笔迹竖排,从右往左写,墨色浓淡均匀,落笔有顿挫。

典型的文人写字习惯。

军中文书统一横写,为的是快。这种竖排法早就被淘汰了。除非是特意为之。

他端着碗走出伙房,迎面撞见几个杂役在议论。

“听说没?新来的林协理,昨儿半夜还去了仓储区。”

“瞎说,那个地方晚上封门的。”

“我亲耳听见守卫提的,说是拿着火把进去看了半炷香才出来。”

沈砚低头吃饭,没吭声。

如果真是去查账,没必要半夜去。如果是做手脚,更不会让人知道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他在制造存在感。

让人知道他来了,让人知道他查了,让人知道他有权进出禁地。

这是示威。

也是警告。

下午,沈砚照常去西角门巡查。

孤儿兵小虎已经在那儿等他,低声汇报:“今天没人运粮,但李六早上去了趟军需处,待了大概一刻钟。”

最新小说: 霉运提款机:气运之子求诅咒 废物才需要重生,我重生干嘛 绿茵从米兰开始 国足我的进球VAR算不出 逐我出林家?我成了都市大宗师 重生之成为豪门公主 天幕从网文降临开始 八千里路云和月:抗命就变强! 神豪返利系统:越花钱越无敌 全球探险寻宝:寻找灭绝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