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准备起身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追兵那种急促的步伐,而是缓慢、有节奏的走动,像是有人在巡视。
沈砚立刻趴下,贴着墙根不动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主通道口。
接着,一道火光亮起。
那人举着火把,往排水支道这边看了一眼。
火光晃了一下,照见地上一段被磨平的草绳——那是他刚才爬行时蹭掉的。
火把停在那里,几秒没动。
沈砚握紧短匕,全身肌肉绷紧。
只要对方走进来,他就只能拼了。
但那人没动。
火把缓缓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砚没放松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的停留,说明对方发现了痕迹。只是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,所以没贸然进入。
这人很谨慎。
也很专业。
他等了足足一刻钟,确认外面没动静,才重新爬起来。这次他没走原路,而是顺着排水道另一端的小缝往外探。那里通向一处废弃灶房,平时没人去。
他钻出去,蹲在墙角观察四周。夜风刮过空院子,卷起几片枯叶。远处岗哨的火把还在亮着,巡逻队每隔一会儿经过一次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,绕到灶房后侧。那里堆着几捆干柴,他拨开一看,底下有个小洞,刚好能藏一个人。
他钻进去,把柴堆恢复原样。
刚藏好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语。
“柴堆后面,别躲了。”
声音很轻,但足够清晰。
沈砚没动。
那人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笑了下。
笑声很熟悉。
是林文远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他说,“你查粮账,我不拦。但你不该碰地道。那是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现在走,我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再往前一步,我就不能再保你了。”
说完,脚步声渐远。
沈砚在柴堆下攥紧了拳头。
保他?谁给他的权力说这种话?
这根本不是警告,是宣战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。林文远既然敢来,肯定带了人。外面说不定已经布好了网,就等他露头。
他得等天亮。
等裴远的消息。
等云漪再传新情报。
但现在,他只能藏。
他靠在土壁上,听着外面风声,手指再次敲出《折柳令》的节奏。
一短,两长,三短。
这是他们最新的暗语——“我在等,别断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