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小兄弟不喝?”王彪看向沈砚。
裴远忙说:“他不能吞咽,一喝酒就呛。”
王彪哦了一声,放下杯子,忽然道:“我听说,虎牢关最近少了三车粟米,账面上记的是‘损耗’。你们逃出来的时候,可听见谁提过这事?”
裴远一愣,随即摇头:“我们哪懂这些,天天就是搬粮,累得要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王彪转向沈砚,“你虽然说不出话,但耳朵应该还好使吧?”
沈砚抬头,眼神茫然,然后指了指耳朵,又摆手,意思是听不清。
王彪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看来真是个废人。”
他不再追问,转而说起天气、粮价、哪家酒馆的肉包子好吃。席间气氛看似轻松,但沈砚能感觉到,每句话都带着试探。
一个副官端着酒壶过来,给每人添酒。轮到沈砚时,壶嘴故意歪了一下,酒洒在他袖子上。这是挑衅。
沈砚没动,也没擦。裴远却突然伸手拍桌:“干什么!他是残废,你也欺负?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王彪抬手:“别激动。罚他三杯。”
副官脸色变了,只好自己连喝三杯。
裴远冷笑一声,低头继续吃肉。沈砚悄悄在桌下用指尖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,代表“安全”。
酒过三巡,王彪又开口:“其实啊,我年轻时也在边军待过。那时候有个校尉,姓沈,特别狠,敌人见了都绕着走。可惜后来战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沈砚:“你说巧不巧,那人跟你差不多高,也喜欢用短刀。”
沈砚低头夹菜,动作缓慢。
裴远却笑了:“大人说笑了。那沈校尉可是朝廷通缉的反贼,谁敢长得像他,脑袋都不够砍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王彪点头,“不过我总觉得,有些人死了,魂还在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鼓乐戛然而止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两个亲卫走进来,在王彪耳边低语几句。王彪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。
“继续喝。”他举杯,“今晚谁也不准走。我要和这两位‘逃兵’,好好聊聊过去的事。”
沈砚抬起头,正对上王彪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笑意,只有冷光。
裴远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嚼得咔咔响。
帐内重新响起鼓声,但这次节奏变了,像是某种信号。
沈砚右手慢慢滑向靴筒,指尖触到刀柄。
王彪举起酒杯,朝他示意:“来,敬你一杯。希望你真听不见,也说不出。”
沈砚缓缓伸手,拿起酒杯。
杯沿碰到唇边时,他的拇指在杯底轻轻一推,一块小铁片滑落掌心——那是他藏在袖中的备用刀片。